余下的侍卫见势不妙,心知绝非敌手,急忙朝段誉喊道:“世子快走!我等拖住他们!”
此时此刻,这些大内护卫唯有以命相搏,才能为段誉挣得一线生机。
他们太清楚段誉在段正明心中的分量——倘若世子真被掳走,护卫失职之罪足以让他们全家性命不保。
在皇家眼中,他们的性命轻如草芥。
唯有此刻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换来家人平安。
然而,当侍卫们抽空瞥向段誉所在之处时,几乎气得血气上涌——
那不成器的世子竟没有逃!
反而缩到了桌下,双手抱头,浑身抖如筛糠。
段誉何曾经历过这般刀光剑影的场面?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自小在深宫大院中被精心呵护长大,作为段氏一脉单传的独子,段誉身上从未沾染过半分江湖儿郎应有的锐气与胆魄。
客栈里的人们将方才那番动静尽收眼底,不由得交头接耳,摇头叹息。
“也不知是谁家养出的这般孬种,侍卫们拼上性命替他开路,他倒钻到桌下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可悲可笑,护着这样的主子,换作是我,只怕咽气前也要先反手给他一刀才解恨。”
立在角落的李万君亦觉无言。
他耳力过人,甚至能听见桌板底下传来断断续续的诵佛声——那段家公子竟在哆嗦着念“阿弥陀佛”
。
若非命运格外眷顾,以此人心性,怕是连半折戏文都活不过。
书卷气浸透了他的骨肉,却也泡软了他的脊梁。
优柔寡断,怯懦畏缩,这般性情放在 ** 诡谲的武林之中,简直如羊入虎穴,不惹人厌弃已是难得。
不消片刻,段誉带来的侍卫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两名黑衣男子一左一右逼近那张颤抖的方桌,扬手一掀,木板应声飞裂,露出底下蜷缩的人影。
“老四,你瞧这小子,魂都飞了一半,该不会已湿了裤裆吧?”
“哈哈,难说。
原以为要费些周章,没想到手到擒来。”
二人谈笑自若,浑不将周遭目光放在眼里。
以段誉大理世子的身份,本不该如此轻易受制——皇家暗处总有高手环伺。
偏这书生总把江湖险恶当作说书人口中的故事,此番偷溜出宫,竟自作聪明甩开了所有护卫,独身踏入这虎狼之地。
午后,李万君在客栈房中 ** 调息,只待夜幕垂落便潜入天龙寺。
谁知合眼不过两三个时辰,窗外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踏地声,犹如闷雷滚过青石板街。
紧接着,木梯震颤,脚步纷沓,整座客栈竟被数百甲士围得铁桶一般。
披坚执锐的官兵如潮水涌入堂中,铠甲碰撞声惊醒了满楼寂静。
为首校尉将长刀横在掌柜颈侧,沉声逼问今日店内发生的种种细节。
那掌柜喉结滚动,余光扫过廊柱边残留的打斗痕迹,心知白日里被掳走的锦衣公子恐怕身份非凡——眼前这些兵卒令行禁止、气势森严,分明是宫中禁军的做派。
他不敢怠慢,佝着身子指向东墙边的方桌:“那位年轻公子进来时,已是午后。
不久便有两位生面孔跟进来,就坐在那个角落。”
掌柜咽了咽唾沫,“两人看似与公子素不相识,言语间却句句带刺。
后来不知怎的动了手,公子带的四名护卫转眼就倒在血泊里……那两人掳了公子便往西去了。”
校尉眯起眼睛:“样貌可还记得?”
“一高一矮,高的唤矮的那个‘老四’。”
掌柜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矮的那个虽未亮兵刃,背上却始终负着一柄玄铁锻造的巨剪,剪刃寒光慑人。”
话音未落,门帘忽被掀开。
一位身着暗云纹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眉眼间凝着山雨欲来的威仪。
满堂甲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铿然作响:
“参见王爷。”
王爷?
这人的身份竟如此显赫吗?
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整个大理国能被称为王爷的,唯有那位镇南王段正淳。
李万君抬眼望去,心中已然确定,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可探听到什么消息?”
段正淳目光一沉,话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未曾料到,在大理境内,竟有人胆敢对段誉下手。
“据这掌柜所言,属下推断,对世子出手之人,恐怕是……四大恶人里的云中鹤,以及那南海鳄神岳老三。”
“查!立刻查明他们的踪迹,晚上一刻,誉儿便多一分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