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李万君所言在理,但纵观江湖百年,从未有人真正练成双手剑法。
一心二用,谈何容易。
将你的剑予我一用。
且看仔细了。
你当真要试?燕十三怔了怔,还是将佩剑递了过去。
李万君接剑在手,淡然一笑。
只见他双臂轻舒,双剑之势如云霞初展,在晨光里流转出截然不同的韵律。
常人以左手运剑,需经年累月的苦功方能窥得门径。
然而李万君识海中所藏的每一式剑招,皆已臻至化境。
纵使他从未刻意修习左手剑术,此刻信手拈来,剑锋流转间的圆融自如,竟与右手使剑时的气象相差无几。
数月前嵩山绝顶,他曾以双手剑式同时迎战左冷禅与岳不群。
此刻为让燕十三看得真切,他左腕轻振,《夺命十三剑》的森寒剑气如潮水漫卷;右手同时划出《连城剑诀》的绵密光网。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掌中并行不悖,剑光交错时竟隐隐生出阴阳相济的玄妙韵律。
燕十三怔在原地。
他原以为李万君不过是随口一提,岂料这白衣剑客竟真的将双手剑术演绎得如此行云流水。
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那道自左手流泻而出的剑势轨迹,为何如此熟悉?
那分明是他浸淫半生所创的《夺命十四剑》。
可这剑招中的精微变化,甚至比他自己施展时更添三分浑然天成的意韵。
燕十三只觉得喉间发紧,仿佛看见自己心血凝结的剑法在别人手中绽放出连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光华。
剑光倏然收束。
李万君负手而立,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如何?”
燕十三沉默良久,终于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妖孽。”
又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何时习得我的夺命十四剑?”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方才那套剑法中蕴含的圆熟老辣,分明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要怀疑究竟谁才是这套剑法的开创者。
无数念头在燕十三心中翻涌。
他想起这些年来与各路剑客交锋的日夜,想起每一式剑招如何在生死间淬炼成形。
他本以为世间无人能比他更懂这套剑法的魂魄,可此刻面对着白衣翩然的李万君,某种深植于剑客骨血里的笃定,正悄然生出裂痕。
风穿过竹林,掀起两人的衣袂。
燕十三忽然觉得,今日这场比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本不该去招惹李万均,此刻心境几近溃散。
“偷学?”
李万均语气平淡,“你那套剑法,看一遍不就会了?”
“话说回来,”
他稍作停顿,“你在左手剑上确有天赋。
若肯沉心钻研,将来必有所成——当然,这只是我随口一提,如何选仍看你自己。”
燕十三垂首不语。
若真练成双手剑,剑道必将踏入新境,亦能多藏一道底牌。
其中艰难,他自然明白。
眼下他的剑术已陷瓶颈,尝试一番也未尝不可。
何况体内旧伤已被李万均尽数治愈,往后时日还长。
“好,”
燕十三抬头,“双手剑该如何练起?”
李万均略作思索:“从今日起,凡事皆以左手代之,用饭饮酒皆不例外。”
“暂且如此练着,日后再看。”
燕十三颔首,此话确有道理。
二人离了院落,燕十三邀李万均饮酒。
穿过街巷,步入镇中一家酒楼,李万均刚坐下便向伙计要了十坛高粱酒。
洪亮嗓音引得四周客人都望了过来——这般海量之人实在少见。
酒刚上桌,燕十三便拍开一坛,正要倾入碗中,却被李万均轻轻拦下。
“且慢。”
“怎么?”
燕十三一怔。
李万均嘴角微扬:“忘了比试时的约定?从今往后,你该学着让左手代替右手。”
燕十三猛地一怔,抬手轻拍前额:“多亏你提醒,不然真就忘了这茬。”
他左手拎起酒坛,手腕一折,坛口倾斜,清亮的酒液便汩汩注入碗中。
“用左手感觉如何?”
李万君问道。
燕十三虽已练了一月有余的左手剑法,但日常起居这些琐碎杂事,倒真未特意用左手试过。
他略一迟疑,答道:“还不顺手,力道总拿捏不准,不是重了就是轻了。”
“这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