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万君应得干脆。
燕十三身为他剑仙宫的大总管,某种意义上便是宫门在外的脸面,他自然乐意与之切磋,顺便点拨一二。
“不过在这之前,”
李万君话锋微转,目光落向自己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且将你的倚天剑予我一观。
听闻你从灭绝师太手中取得了此剑,对这柄名动江湖的神兵,我也颇有几分好奇。”
燕十三的视线立刻灼热地聚焦在那柄剑上。
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客而言,世间最具吸引力的,无非是绝世的剑法与契合心神的名剑,二者皆能令他们的技艺臻于化境。
他原先的佩剑亦是耗费重金遍寻天下所得,堪称利器,只是论及声名之显赫,终究难与“倚天”
二字比肩。
这柄剑的名号,在江湖中早已如雷贯耳,令无数使剑之人心驰神往。
李万君见状,嘴角掠过一丝淡笑,手腕轻扬,倚天剑便平稳地飞向燕十三。
燕十三神色郑重地接过,缓缓抽出剑身。
幽冷的寒光自剑刃流转而出,他凝视片刻,不禁低声赞叹:“果然名不虚传。
昔日只听传闻,尚疑有夸大之嫌,今日亲见,方知‘神兵’之称当之无愧。
仅是这刃上传来的凛冽寒意,便足以令寻常人心胆俱裂。”
话音未落,他骤然振腕,倚天剑化作一道清冷弧光,朝着院角一座嶙峋的假山凌空斩去。
只听“轰隆”
一声巨响,那坚固的假山竟应声崩解,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仅是凭借挥洒而出的残余剑气,便有如此骇人威势!
李万君眼角猛地一颤,脸色沉了下来:“燕十三,你试剑偏要挑我院里的山石?这碎了的石头,得从你月钱里一分一分地扣。”
燕十三却朗声笑起来,浑不在意:“李大当家何时这般计较了?不过一座石景罢了,明日请你喝坛三十年的陈酿,总抵得过吧。”
他将那柄倚天剑递回李万君手中时,指节还在剑鞘上流连似的摩挲了一下,这才跟着对方走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两人各执一柄木剑,相对而立。
燕十三神色倏然收敛了笑意,长剑平举,足尖一点,人已如轻风般掠向李万君。
事先便说定,此战只较剑招,不催内力。
若真论内劲深浅,以李万君如今的修为,任凭燕十三剑法再精妙,也难在他掌下走过五合。
木剑迎上,李万君手腕一翻,剑身斜挑,将来势引偏,随即顺势削向对方持剑的手腕。
燕十三竟不硬接,右手一扬,木剑脱手腾空,他身形疾旋,左手凌空接住剑柄,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李万君肋下空门。
这一换手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千遍。
虽是左手出剑,却无半分滞涩,显是下过苦功的。
李万君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燕十三的剑术确比往日进益许多——从前他的剑意凌厉刚直,唯求一个快字,如今这一刺却藏著三分诡谲、七分机变,与旧时路数迥异,反倒更见锋芒。
见这一剑角度刁钻,右手难以招架,李万君忽地将木剑背到身后,瞬息间换至左手,同样以左腕运剑迎上。
两柄木剑的剑尖与剑刃相触,他腕底轻巧一旋,一股柔劲荡开,燕十三剑上的力道便被卸去了大半。
燕十三收剑后退,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不必再比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混杂着不甘与钦佩:“这一式我揣摩多时,自认已趋圆满,却不料被你如此轻易地化解。”
那惊艳绝伦的一剑,几乎寻不出任何破绽。
他万万没料到,李万君竟也通晓左手剑术,且运使自如,毫无滞涩。
李万君将长剑缓缓归鞘,神色平静如水:“已然极好。
与你过往的剑路相较,这一式近乎无瑕。
若非我亦通此道,面对方才那一击,恐怕真要束手无策。”
诚如其所言,若换作不谙左手剑之人,面对燕十三那鬼神莫测的一剑,怕是连闪避格挡的余地都没有。
“明知是宽慰之言,听在耳中却叫人欢喜不起来。”
燕十三低声嘟囔,神情颇为复杂。
“你该知足。”
李万君淡淡道,“我平生鲜少赞人,你是第一个。
不过依我之见,此剑虽妙,犹有可琢之处。
譬如左腕发力之精准、出剑角度之微调,尚差了些许火候。”
他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晰。
在剑道一途上,燕十三确是他所见天赋最为卓绝之人,纵是名动江湖的令狐冲、谢晓峰,相较之下亦稍逊锋芒。
“这缺憾我亦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