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这李万君年纪尚轻,一身内力竟已沛然莫御,深不见底。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推断:即便自己倾尽全力,施展毕生所学,也未必能在这青年手下讨得半分便宜。
自吸纳灭绝师太等数人功力后,李万君已登临扶摇境巅峰,与黄药师站在了同一武学境界。
但若论内力之精纯浑厚,黄药师虽修习了《九阴真经》,李万君所练的《太一真法》却早已超脱凡俗层次,二者相较,宛若云泥。
“此战……是老夫……”
黄药师喉头微涩,欲开口认败。
李万君却在他话音未尽时朗声截断:“黄岛主此言差矣。
今日比剑,你我兵刃俱折,若以剑论,当是平局。”
他深知此番登岛为客,又是为求娶人家掌上明珠而来,岂能让未来岳丈当众折了颜面。
这点人情世故,他心中自是了然。
果然,黄药师神色稍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抚须叹道:“后生可畏……当真难得。”
他何等通透之人,从黄蓉近日眉眼间的神采、言行中的蛛丝马迹,早看出女儿对这年轻人的情意。
李万君越是出众,便越印证了爱女的眼光。
虽有不舍,他也明白女儿终有离巢之日。
论武功人品,这年轻人确已无可挑剔。
“前辈过誉了。”
李万君执礼谦应。
二人又叙谈片刻,黄药师方拂袖离去。
在桃花岛盘桓两日后的清晨,李万君正伴着黄蓉、小昭用早膳,忽闻岛外遥遥传来一阵琴声。
琴音清越激扬,穿透海雾,却隐隐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诡谲韵律。
小昭眉心微蹙:“这琴声透着诡异,音律虽美,听久了却叫人头胀欲裂,心神不宁。”
“定是欧阳锋到了。”
黄蓉低声道,“这琴音分明是冲着我爹来的。”
话音未落,一缕清越的笛声忽地破空而起,与那琴音缠斗在一处。
两股乐声在空中交织碰撞,听得人耳膜刺痛,体内真气竟随之翻涌不止。
李万君见小昭与黄蓉面色发白,当即双掌轻贴二人后心,渡去一股温和内力。
不过片刻,两人脸颊才渐渐恢复血色。
“这便是传闻中的音波功夫?”
小昭抚着心口,声音犹带颤意。
“正是。”
黄蓉点头道,“乐声里藏着精深内力,旋律越是婉转缠绵,越能搅乱听者心神,若无防备,轻则气血逆乱,重则经脉受损。”
她自幼随黄药师长大学艺,对音律武学知之甚详——方才那笛声,正是父亲独创的《碧海潮生曲》。
【你听闻黄药师奏曲,领悟《碧海潮生曲》,已达至臻之境,武学修为有所精进。
】
霎时间,曲谱心法如潮水般涌入李万君识海。
他静立片刻,将这门功夫尽数吸纳,心中不由暗叹黄药师果真天纵奇才。
这以音律攻心的法门,虽与狮吼功殊途,却在扰乱心神上颇有相通之妙。
“走吧。”
李万君收回手掌,“既然西毒登岛,我们且去会一会。”
三人行至水边凉亭时,黄药师一曲刚终。
他背对众人收起玉笛,衣袂在晚风中微微拂动,良久才沉声开口:“不想欧阳锋隐遁多年,内力竟精进至此。”
《碧海潮生曲》不仅是一门音律武功,亦是窥测他人内力深浅的镜子。
方才琴笛相争之间,黄药师已探出对方修为之深厚,远超当年。
黄药师拂袖起身,衣摆带起几片零落的花瓣。”随我来罢。”
他声音平淡,却让身后几人心头一凛。
穿行过层层叠叠的桃花障,林外湖岸的景象渐次清晰。
水畔站着两人——须发微霜的老者气度沉凝,身旁的白衣青年眉眼带笑,正负手望着纷扬的花雨。
“黄岛主,多年未见,你这身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
老者率先开口,笑声里带着金石相击般的铿锵。
“西毒说笑了。”
黄药师停在桃树影下,袍角纹丝不动,“阁下不也精进如斯?”
欧阳锋抚须长笑,忽而正色道:“想必信笺已然过目。
老夫今日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黄药师并未接话,只静静望着湖面微澜。
“为我这侄儿提亲而来。”
欧阳锋侧身示意,“早闻令爱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克儿尽得我武学真传,文墨之道亦有涉猎,与令爱堪称良配。
不知黄岛主意下如何?”
话音落时,桃花林间忽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