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捻须问道,眼底掠过惊异之色。
自这对男女登岛那刻起,父女二人便已在暗处观察。
黄蓉本欲相迎,却被父亲拦下——东邪素来心高气傲,总要亲眼瞧瞧女儿口中那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桃花岛避世多年,江湖风雨鲜少吹入这片世外桃源。
那些关于白衣剑客的传奇故事,于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飘渺的传闻罢了。
自打归来,黄蓉便常有些恍惚,总望着岛外碧波出神。
黄药师何等人物,三言两语间便从女儿口中探出了“李万君”
三字。
这名字于他实在陌生,想来是近年方在江湖中崭露头角的人物。
听蓉儿所述其种种作为,这年轻人的能耐竟是非同小可,纵是他自负才情,年轻时怕也未有那般气象。
这般想着,心里便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蓉儿,”
他望着那片桃花灼灼的林子,忽而问道,“你说此人,能安然走出我这阵法么?”
他对自己的奇门布置向来自矜。
莫说寻常高手,便是当世那几位顶尖人物亲至,若无指引,怕也要困顿其中,难以脱身。
“他定然能!”
黄蓉答得斩钉截铁,眼眸里闪着光。
“哦?你竟这般笃定?”
“爹爹若不信,我们便打个赌。
我料定不需一刻,他便能走到我们眼前。”
谁知半刻未到,那桃林深处便有人影徐来。
李万君步履从容,仿佛那些迷障幻象于他不过寻常路径,转眼已踏出花影,立在空地上。
黄蓉早已按捺不住,燕子般掠了过去:“你这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话音到了末尾,竟带上一丝轻颤。
“既应了你,岂有食言之理?”
李万君声音温淡,却稳如磐石。
这时,两声沉沉的咳嗽自黄蓉身后响起。
李万君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青衫中年人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神色间自有一股疏冷之气。
不必多问,此人定是东邪黄药师。
他端正一揖:“晚辈李万君,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略一颔首,目光却扫向正围着那年轻人细语关怀的女儿,心头莫名泛上些许说不清的滋味。
他移开视线,将李万君上下打量一番,终于开口:
“年轻人,你很好。
只是——我这桃花阵费十年心血而成,寻常人纵通阵法,也需数个时辰方能参破。
你如何半刻便至?”
然而李万君仅用半盏茶工夫便已返回,这怎能不令他暗自心惊?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在下曾习得一门以易经六十四卦为本源的武学,略作推演,这才侥幸寻得正途。”
黄药师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话说得轻巧,可要以六十四卦推演破阵,其艰深程度堪比数日间练成绝世神功。
此子竟能在须臾间勘破玄机,看来蓉儿先前所述关于李万君的种种事迹,多半确有其事。
“不骄不躁,甚好。
你与蓉儿久别重逢,便好生叙叙旧罢。”
话音未落,青衫微晃,人已杳然无踪。
黄蓉疾步上前,将李万君紧紧环住:“小冤家……这些日子可曾念着我半分?”
“自然日日牵挂。”
听得这般回应,黄蓉唇角漾起浅浅笑意,目光却瞥见他身后那道窈窕身影。
见那姑娘明眸似水皓齿如雪,她暗自抬脚轻碾李万君鞋面,挑眉问道:“这位便是……仪琳姐姐么?”
李万君确曾与她提过仪琳之事,故而初见便将这陌生女子认作其人。
“黄蓉姐姐,我……我叫小昭。”
少女颊边浮起薄红,声如蚊蚋。
闻得此言,黄蓉脚下又添了三分力道。
好哇!
她简直要叹服这人招蜂引蝶的本事。
分别才多少时日,身边竟又多了个容貌不逊于自己的姑娘。
黄蓉别过脸去,鼻尖逸出轻哼,摆明不愿再理会他。
李万君瞧她这般情态,深知这姑娘素来口是心非,当即摇头轻叹,转向小昭温言道:“看来此地主人不欢迎我们。
小昭,不妨就此离了桃花岛罢。”
说着便作势欲行。
黄蓉闻言倏然转身,急声喝道:“你敢!”
却见那人正噙着笑意望向自己,眸中满是了然之色。
她霎时明白又教这狡猾家伙戏弄了去。
她轻哼一声,自然地挽起小昭的手:“小昭妹妹,桃花岛上景致有趣的地方不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