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皆露疑色,不解其意。
七伤拳乃崆峒镇派武学,刚猛霸道,天下拳法之中足可列前十之席。
如此托大,莫非不怕一朝失算?
拳影已至。
唐文亮率先击中李万君肩头,嘴角冷笑方现,却骤然僵住。
紧接着,其余四拳亦接连落下。
李万君神色未变,眉宇间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轻蔑。
“不对——”
唐文亮猛然惊觉。
他灌入对方体内的真气,竟如一片枯叶坠入深潭,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五道雄浑拳劲,仿佛泥牛入海,尽数被吸纳化解,转而化作缕缕精纯气流,在李万君经络间徐徐流转,温养周身。
五人身子才刚挪动半分,便被一股柔和劲力震开,踉跄着退出数丈才勉强站稳。
“《七伤拳》讲究先破己身,再摧敌骨。”
李万君目光扫过几人圆润的面颊,语气平静,“诸位气血充盈,体态丰腴,想来平日练拳时,总舍不得让真气反冲经脉罢?”
话音落下,崆峒五老脸上皆是一阵红白交错。
这话说得温和,却比当面掌掴更叫人难堪。
他们确实从未将这门功夫练至深处——每次运功时脏腑间隐隐的抽痛,总让他们下意识地收住三分力道。
唐文亮深吸一口气,与四位师弟交换眼神。
“结阵。”
五道身影倏然散开,按五行方位将李万君围在中心。
唐文亮盘膝坐于西方金位,忽地双掌拍地,身形如箭离弦,指尖直取对方眉间。
李万君翻掌相迎。
气劲交击的闷响在山谷间荡开。
李万君向后撤了半步,唐文亮却已借力飘回原位,衣袂未乱。
“有意思。”
李万君垂手而立,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方才他已用了七分内力,竟还被震退。
凝神细察,这才发现五人气息已连成一片——金木水火土五股真气如环相扣,此刻正源源不断汇往唐文亮周身经络之中。
原来这阵法的玄妙,在于能将五人之力聚于一处,周转不息。
难怪适才那唐文亮功力陡增数倍,原来是靠着崆峒派这般合击之术!
这五人自幼受师门栽培,所修内力同出一脉,心意亦能相通,方布得出这“五行神火阵”
。
李万君心念转动间,唐文亮已再度出手,长剑出鞘,一连数刺皆被李万君侧身避过。
正要回击,唐文亮却又退入阵中。
紧接着阵势轮转,崆峒五老中的关能倏然闪至李万君背后,一拳直捣后心。
李万君肩头微震,劲力反冲,将关能推了回去。
然而那股反击之力竟被引入阵中,经五人流转疏导,悄然消弭。
“果然有些门道。”
旁观众人中有人低语,“这五行神火阵将五人功力连成一体,攻守交替,生生不息,入阵者已先失胜机。”
“不错,若破不了阵,久战必竭,那年轻人只怕要陷入危局。”
“崆峒合击之术闻名江湖,岂是轻易能破?可惜了这般身手……”
四下议论渐起,无人看好阵中的青衫客能脱此困。
连崆峒五老亦作如是想。
此阵他们浸淫数十年,早已浑然如意,非但能聚五人之力,更能催发倍增。
即便扶摇境的高手陷入阵中,也难讨好处。
“年轻人,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唐文亮扬声喝道,“可惜今日遇上了我们五人,便让你见识见识这五行神火的真威!”
话音方落,五人同时变诀。
五道炽烈如焰的真气自他们掌中涌出,顷刻间化作漫天流火,热浪蒸腾,直向李万君席卷而来。
烈焰终将焚尽五行,大阵 ** 骤然腾起数道火柱,将李万君困于其间。
灭绝与何太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窥见快意——方才在此人手中所受的屈辱,此刻仿佛正被这灼热烈焰缓缓炙烤成复仇的甘甜。
李万君神色沉静如古井,体内《太一真法》悄然流转,至阳真气化作凛冽寒霜自周身涌出,在火焰合围前凝成一道冰晶屏障。
他并指如刃,剑意微动,斜插在地的倚天剑骤然长吟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贯苍穹。
真气御剑,幻影万千。
只见漫天剑影如星雨倾泻,瞬间将崆峒五老尽数笼罩。
这招式看似昆仑派《两仪剑法》,却比何太冲先前所施展的精妙何止百倍。
当初李万君悟透此剑真谛时,八十四般变化已如呼吸般自然流转于剑意之间。
崆峒五老望着周身游走的森然剑影,骇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