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掌门目光如电,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你护着这明教魔头,莫非也要与天下正道为敌?”
张无忌神色平静,只微微侧身看向身后调息的白眉鹰王。”我外公伤势未愈,这一阵由我代他接下。”
“不可!”
殷天正强提气息欲起身阻拦,却被殷野王轻轻按住。
“父亲放心,”
殷野王低声道,“无忌心中有数。”
他曾亲眼见过这少年硬接灭绝师太三掌后气息不乱,那份内力修为早已超越寻常高手。
殷天正凝视儿子片刻,终是缓缓点头,转向张无忌时仍忍不住叮嘱:“昆仑掌门剑法精绝,切莫逞强。”
“外公宽心。”
张无忌颔首,转身迎向何太冲。
两道人影相对而立,山风卷起衣袂。
远处观战的人群中,小昭悄声问身侧的李万君:“公子以为胜负如何?”
“大抵平手。”
李万君目光掠过场中二人,“那少年内力虽已登堂入室,招式却未必纯熟。”
九阳真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如江海,那是接灭绝三掌时顿悟得来的造化。
此刻场中能与他内力抗衡者不过寥寥,但武学之道,从来不只是内力的较量。
何太冲长剑未出鞘,气势已如寒潭凝霜。
张无忌缓缓抬起双掌,掌心隐隐流转着淡金光泽。
他此刻本该练成那门颠倒乾坤的绝学,却被李万君抢先一步。
如今这少年身上,恐怕只剩崆峒派那套伤人先伤己的拳法。
对面那位昆仑掌门何太冲,剑上的造诣比起峨眉那位师太只高不低。
一套两仪剑法从垂髫童子练到鬓发染霜,早已化作筋骨里的本能。
只是内息终究是他的软肋,至多与那位来去如风的蝠王相仿。
李万君倚着栏杆暗忖,这般比较下来,今日之战怕是要以平手收场。
念头未落,何太冲的衣袂已破风而去。
在距那少年数步之遥处骤然收势,长剑悄然隐入袍袖之后——昆仑剑法的精妙正在这虚实变幻之间。
藏剑不是为了突袭,而是要让对手失去判断的依据。
那袭青衫如鬼魅般飘至少年身前,袖中寒芒乍现时,剑尖距咽喉不过三寸距离。
少年急退的身形在青石地上擦出半弧,沛然内劲自周身迸发,险险震开两道追魂夺魄的剑光。
场外明眼人都瞧得出,这少年虽怀深厚内力,临敌经验却生涩得可怜。
赤手空拳之下只能步步退守,靠着身法周旋。
转眼数十招过去,何太冲眉间渐凝霜色。
堂堂昆仑掌门久战不下,对方又是个无名后辈,面子上终究挂不住。
一剑逼开丈许距离后,腕底剑势陡然生变。
长剑凌空画圆,真气牵引着剑锋游走如活物,化作层层叠叠的光幕将少年笼罩其中。
少年周身泛起淡金光泽,以内力硬撼纵横交错的剑气。
就在剑影即将合拢的刹那,李万君识海里忽然响起清泠的提示音。
观摩何太冲的剑招流转,李万君心中忽然如明镜照彻,昆仑派《两仪剑法》的精髓已了然于胸。
剑意通达之际,这门剑法在他意识中豁然圆满,臻至炉火纯青之境。
关于此剑的渊源与变化随之涌入心神。
这剑法乃昆仑开派祖师由伏羲八卦推演所创,总计八 ** 十四般变化,招式精微玄奥,堪称当世剑术中的瑰宝。
可惜何太冲天赋所限,纵使修习数十年亦未能深得三昧,施展之时不过发挥其三成威能。
即便如此,他运使剑招之际依旧气势逼人——倘若真有人能将此剑法悉数催动,那张无忌即便不死,也必受重创。
融会这门剑法后,李万君对剑道的领悟已至突破边缘。
诸多剑理在他心中交织碰撞,渐渐融为一炉。
恰在此时,灵光如电照彻识海——多年修习的诸般剑法皆已登峰造极,此刻诸般精髓交汇融合,竟令他悟出了《斩天拔剑术》的第二式:寂灭。
【关于“寂灭”
的奥义如江河入海般汇入意识。
李万君眼中掠过一丝期待已久的欣然。
只见心神幻境之中,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立于孤峰绝顶,长剑在手,静立如松。
旋即手腕轻转。
刹那间天地变色,乌云翻墨,雷光裂空。
随着那一剑挥出,万丈光芒如陨星贯日,照亮苍穹。
剑气所经之处,万物皆化飞灰,生机尽绝。
好一式“寂灭”
。
李万君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