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抬手缓缓解开脸上那层薄薄的伪装，又舒展了一直微蜷的身形。
面具揭下，露出真容。
那双眸子清亮如星，眉似远山含黛，鼻梁秀挺，唇角天然噙着极浅的梨涡。
肌肤胜雪，晶莹得近乎剔透。
最是那一双眼睛，若凝神细看，竟隐隐透着深海般的湛蓝。
李万君静望须臾。
这般容貌确可称世间罕见，与仪琳的纯净、黄蓉的灵俏相比，又别有一番异域风致。
“我早已知晓。”
小昭怔住，檀口微张，神情间满是讶然：“公子……竟知道？”
连杨逍这般人物都未曾窥破她的来历，他又是如何得知？
李万君颔首，眼中浮起淡淡笑意：“这该是你最深的隐秘，便这般轻易说与我听了？”
“公子今日在众人面前回护于我，”
她声音轻而坚定，“小昭自幼至今，从未遇过待我如此真切之人。
既认定了公子，便再无隐瞒之理。”
这回答倒在他意料之中。
小昭虽心思玲珑，却从不作伪，一旦认定一人，便是倾尽所有的坦诚。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与足踝那副沉重铁链上：“既已现了真容，这锁链便不必再留着了。
我来替你解开罢。”
小昭听罢眼圈微红，却轻轻摇头：“公子好意小昭心领了。
只是这镣铐乃深海玄铁铸就，若无原配钥匙，世间恐怕无人能解。”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至于钥匙……早已被杨姑娘亲手毁去了。”
李万君见她神色黯淡，便俯身细察那些束缚着她纤细手脚的铁环。
寒铁表面浮动着幽暗的冷光，寻常刀剑确实难伤分毫。
他目光转向静静搁在石案上的那柄古剑——剑鞘上蟠龙纹路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且让我一试。”
他取剑时衣袖带起微风。
小昭望着他手中长剑，苦笑道：“公子不必白费气力，这镣铐……”
话音未落，清越剑鸣骤然划破寂静。
只见寒芒如秋水乍现，在空中掠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少女忽然觉得四肢一松。
沉重的撞击声在地面响起，那些禁锢她多年的铁环竟如枯枝般断成数截，滚落在青砖上。
她怔怔抬起手腕，看着那道浅浅的红痕在雪白肌肤上渐渐消退，许久才喃喃道：“真的……解开了？”
这些年来，她试过无数法子：用石块磨过，借烛火烧过，甚至偷偷找来铁匠用的锉刀。
每一次尝试都只留下更深的绝望。
而此刻，这个陌生男子仅用一剑便斩开了所有桎梏。
自由来得太突然。
她下意识舒展手指，感受着久违的轻盈从指尖蔓延到肩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笑意如初春融雪般从眼底漾开，染亮了整张脸庞。
“公子这柄剑，”
她目光落在那柄尚未归鞘的兵器上，剑身映着跃动的烛焰，“莫非是传说中的倚天剑？”
“你倒有见识。”
李万君挑眉，“见过此剑？”
“虽未曾亲见，但能轻易斩断深海玄铁的神兵，天下除了屠龙刀与倚天剑，小昭想不出第三件。”
她顿了顿，疑惑道，“只是听闻此剑一直在峨眉灭绝师太手中，怎会……”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如潮水般漫过石壁。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声音来处——戏台已经搭好，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李万君简略叙述了遭遇灭绝师太以及取剑的经过。
小昭听罢眼波流转，眸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惊叹：“公子的武学修为竟已至此，连峨眉掌门也难敌公子一招。”
她忽然话音一转，声音轻柔却清晰：“公子可曾听闻《乾坤大挪移》？此乃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技，若能习得，公子功力必可更进一重天地。”
“小昭潜伏明教多时，正是为此 ** 。
几番探查，终于得知它藏在光明顶密道深处。
公子若有意，小昭此刻便能引路前往。”
李万君闻言微微一笑。
相识不过半日，这少女竟愿将如此隐秘和盘托出，赤诚之心令他动容。
他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陈旧羊皮：“不必去寻了。
** 已在此处，我也略通一二。
你若需要，便赠予你吧。”
小昭接过羊皮细看——质地纹路与金花婆婆所描述完全相符，正是那门震动江湖的绝学。
然而她只端详片刻，便递回李万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