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冠清见乔峰应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太清楚乔峰的性子——这人一言既出,从无反悔,何况当着这许多双眼睛。
此刻的乔峰,已如立崖边,再无退路可寻。
……
“这般比试,岂非有失公允?”
黄蓉在李万君身侧低声嘟囔。
“江湖从来如此,”
李万君语气平静,“有人的地方便有算计,人心之深,何曾见底?”
“那你瞧着他俩,究竟谁更胜一筹?”
“单论真功夫,自然是乔峰。
二人虽齐名江湖,慕容复那名头里掺的水分可不算少。
只是眼下乔峰既不用降龙掌,便如猛虎自缚前爪,胜负倒难轻易断言了。”
乔峰的声名是一拳一掌拼杀出来的,慕容复却不同——他那“南慕容”
的光环,大半靠的是慕容世家数代积攒的声望与经营。
自然,慕容复也非全然徒有虚名。
此人天资确实不俗,若专心武道,未必不能与乔峰并肩。
可惜他一门心思扑在那虚无缥缈的复国大梦上,年深日久,武功便荒疏了不少。
如今二人虽同列九霄之境,但内力之精纯浑厚,慕容复已远不及乔峰。
然而乔峰既舍了最擅长的降龙掌法,便如折去一翼,十成武功至多能使出七分。
他平生所学,除这套掌法外,不过一套寻常的太祖长拳,并一门擒龙功而已。
反观慕容复,即便内力稍逊,慕容家世代相传的武学却皆属上乘绝艺,招式精妙,渊博莫测。
四周悄然无声,众人皆屏息凝神。
北乔峰、南慕容——这场江湖中流传多年的名号之争,今日终于要见个分晓了。
场中气息骤凝,乔峰与慕容复之间仿佛有无形壁垒。
慕容复指尖率先迸出寒意,参合指劲裂空而出,裹挟着尖锐气啸直扑对方面门。
乔峰身形如弓弦急弯,指风擦衣而过的刹那,太祖长拳的沉劲已自腰马升起。
拳风过处,地面尘土呈环状荡开。
二人身影交错如双鹰搏击,拳指相击之声密如骤雨。
第十七个回合,慕容复指化利剑直刺心口,乔峰却似早有预料,侧步拧身的同时,双掌如推山岳般平推而出。
这一记冲步双掌毫无花巧,掌缘竟凝出淡淡白雾。
慕容复撤招已迟,只得硬接。
双掌相触的瞬间,气爆声震得檐角风铃齐鸣。
尘烟中只见乔峰青衫微晃,慕容复却连退六步,每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蛛网裂痕。
“再来!”
慕容复眼中泛起赤色,衣袖鼓荡间使出家传绝学。
乔峰每道拳劲撞上那流转的气墙,皆如石投漩涡般折返。
一刻钟内,场上竟似有四个乔峰在与自己对攻。
旁观者中有人轻叹。
慕容氏这门借力化力的绝技,此刻竟成了笨拙的盾牌。
那气墙虽能反弹攻势,却始终困守方寸之地,全然失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神髓。
若遇真正刚猛无俦的掌法,这般守势怕是顷刻即破。
四道身影倏然掠入场中,将乔峰围在核心。
风里传来刀剑出鞘的轻吟。
乔峰朗笑声响彻庭院:“好!今日便教乔某领教姑苏慕容的合击之道!”
话音未落,掌风已起,竟是要以一战五。
乔峰纵声长笑,声震四野,即便同时迎战慕容复与包不同诸人,他心头非但毫无惧意,反而燃起一股炽热的斗志。
慕容复此时脸色微微发青。
乔峰方才那番话让他颇难 ** 。”北乔峰,南慕容”
——江湖上向来将二人并称,可眼下包不同等人闯入战局,岂不显得他慕容复不如乔峰,还需家臣相助?
即便今日胜了,脸上也无光彩。
他当即朝包不同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退下!今日我与乔峰决斗,若你们插手,旁人岂不讥笑我慕容家胜之不武?”
包不同却摆了摆手中的折扇,连声道:“不对,不对!”
“公子爷,您需明白,这乔峰乃是契丹人!对待契丹人,何必讲什么中原武林的规矩?他一个外族,根本不配与我们 ** 平!”
包不同这番话引来四周一片附和。
在场众人大多盼着乔峰丧命,此时正好借题发挥。
有人当即高喊:“说得对!只要杀了乔峰,慕容公子便是今日的英雄!”
“至于武德道义——对一个契丹人,何必讲究?”
“杀了他!杀了他……”
慕容复见状,暗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