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眼中,谢晓峰这倾力一击,依旧未够火候。
他只是随意地一拂衣袖,那原本充斥四野、凌厉无匹的剑气,便如晨雾遇阳般瞬息消散,没了踪影。
足尖轻轻一点,他的身影已然模糊,再清晰时,竟已无声无息地立在了谢晓峰背后。
一只手搭上对方肩头,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提一掷,谢晓峰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飞起,重重撞向侧旁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木。
谢晓峰虽惊不乱,于电光石火间催动真气护住周身。
“轰”
的一声闷响,古木粗壮的树干竟被砸得木屑纷飞,现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反震之力让谢晓峰气血翻腾,虽未伤及内腑,但那彻骨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
李万均垂眸俯视着略显狼狈的对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谢晓峰,莫非你真将那些江湖虚名当了真?什么出道未尝败绩,不过是旁人的奉承罢了。
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拾起你的剑。”
谢晓峰此刻脑中嗡鸣,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不执剑的情况下,于李万均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简直如同稚子面对成人,毫无招架之功,唯有任其摆布。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站直身体。
对一个剑客而言,手中有剑与无剑,实乃天渊之别。
谢晓峰沉默着,将一直悬于腰间的长剑抽出鞘来。
剑锋出鞘的轻吟声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专注。
即便如今心生归隐之意,他也要让眼前之人明白,自己那“剑神”
之名,绝非浪得虚传。
面对李万均那诡魅难测的身法速度,谢晓峰心中已有了计较。
能避过一剑,未必能躲过十剑、百剑!
剑在手,谢晓峰周身气质陡然一变,仿佛刀锋出鞘,眉宇间扬起一股从容的锐气。
他横剑平指,剑尖稳稳定在李万君身前寸许处,声音沉静:“让你先请。”
李万君眼中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作无声的哂笑。
这人倒端起了架子,莫非真当执剑便是剑中神明,天下无人可敌?
他不再多言,手腕倏然一翻,掌中长剑连鞘而起,如电光轻掠,在空中拖出一痕淡影。
只听“啪”
一声脆响,剑鞘不偏不倚,正正拍在谢晓峰面颊上。
力道不重,羞辱之意却如冰 ** 骨。
“今 ** 绝无生机。”
谢晓峰神色一凛,不再迟疑。
长剑振空,嗡鸣轻响,他足下踏前半步,周身顿时剑气环生,一式简朴无华的谢家入门剑法应手而出。
此人虽自负,剑上功夫却着实不弱。
即便是最基础的剑式,在他手中也透出几分返璞归真的气象。
简单的一刺、一挑,竟仿佛化作千万剑影,密密绵绵罩向对手。
李万君执鞘格挡,二人身影渐快,剑风交错。
他始终未拔剑出鞘,只以鞘为刃,见招拆招。
数十回合转瞬即过,李万君忽而身形前掠,手中剑鞘轻巧一拨,正击在谢晓峰剑柄之上。
一震之下,谢晓峰踉跄倒退数步,方才站稳。
至此,谢晓峰面上轻慢之色尽散,眼底浮起深深惊疑。
从方才交手中他已然察觉,李万君对剑的理解,早已超脱寻常范畴。
哪怕是最随意的一式,都浑若天成,妙至巅毫。
他不得不暗叹,单论剑理境界,自己或许真有所不及。
然而基础终究是基础,纵使演绎得再精妙,威势终有上限。
谢晓峰长吁一口气,身形骤然前掠,地面上同时浮现三道残影,自三个方位朝李万君疾攻而去,虚实难辨。
黄蓉在旁观战,心头不由一紧。
那三道身影快如鬼魅,每一道皆凝实逼真,李万君若判断有误,恐怕便是生死立判。
高手相争,毫厘之差便定胜负。
李万君面色沉静。
谢晓峰这一式,令他想起嵩山之上莫大先生所授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皆是以繁复身法与剑招幻化虚影,惑敌眼目。
然而今日的李万君早已融会百家剑意,眼界非常人可及。
他只 ** 一剑递出,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剑光如寒星乍现,瞬间绞碎两道幻影。
随即剑锋轻转,谢晓峰被一股绵里藏针的劲力逼得连退三步。
竟如此轻易被破?谢晓峰心头一震。
这招式他苦练数年,纵是能破,也当历经周折。
谁知李万君只一剑便解。
论内力,对方不逊于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