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神照经》与《紫霞神功》自然流转,两股疗愈真气相辅相成,催动药力游走四肢百骸。
约莫一盏茶工夫,李万君撤掌调息。
榻上之人倏然睁目,眸光清亮,竟似换了个人般精神焕发。
“师弟可觉好些了?”
一直守候在侧的玄慈立即俯身相询。
“劳师兄挂怀,已无性命之忧。”
玄苦的声音虽仍虚弱,却已有了底气。
玄慈执起师弟手腕,指尖才搭上脉门便是一怔——那脉搏稳健有力,全然不似重伤垂危之象。
若非亲眼见证,他绝难相信一个濒死之人竟能在这须臾之间重唤生机。
这位年轻医者看来不过弱冠年纪,医术却已臻化境,当真天外有天。
玄苦此前伤势之重,在场众人皆心中有数,说是半身已入黄泉亦不为过。
谁知李万君仅凭一粒丹药、一番运功,便将他从鬼门关前生生拽回。
如此手段,堪称起死回生。
……
旁侧的薛慕华窥见玄慈方丈神色变化,心底不由翻涌起复杂滋味。
难道真让这年轻人成了?
不,不可能。
纵是灵丹妙药,又岂能转瞬治愈那般沉重内伤?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玄慈方丈,世上岂有单凭一颗药丸便能救回濒死之人的道理?老夫闯荡江湖几十年,可从未听闻这等奇事。”
“说不定,这只是那年轻人用的障眼法。
玄苦大师此刻虽醒,终究难逃大限。”
李万君平静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摇头。
这人实在拎不清自己斤两。
平日因医术受些江湖人奉承,便真以为人人皆要让他三分。
可少林是何等地方?武林泰斗,怎会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一般作态?
说得透彻些,在少林眼中,他不过是个略通医道的游方郎中。
真有用处时,客客气气“请”
来诊治;若不给颜面,医与不医,又何尝由得他选择?
方才一番波折,殿上诸位高僧皆已看清此人心胸狭隘,容不得旁人技艺胜己。
此刻这般言辞,无非是不甘被一个年轻人的医术压过风头。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声如沉钟,缓缓起身,“薛施主这番话,可是在咒老衲的师弟早逝?”
他目光沉静,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透出。
身为少林掌舵之人,其修为深湛,岂是寻常?薛慕华被那无形威压笼罩,顿时脊背发凉,四肢僵直,这才猛然惊觉——此处是少林禅院,绝非他能放肆之地。
他慌忙垂首,声音发颤:“是在下……失言冒犯,恳请玄慈大师海涵。”
“今日师弟苏醒,老衲不愿见血。”
玄慈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薛施主,请自便罢。”
薛慕华哪敢多留,当即躬身退后,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山门。
待玄慈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玄苦方知自己能重获生机,全赖李万君出手相救。
他缓缓合十,朝李万君深深一礼:“贫僧性命,承蒙施主再造之恩。”
“玄苦大师不必多礼。”
李万君出手相救,本有两重考量:一则敬重玄苦修为精深、秉性刚正;二则盼能借此机缘,换得少林一个人情,好踏入藏经阁深处,一窥那《易筋经》的玄妙。
玄慈方丈见师弟气息渐稳,这才沉声问道:“你既已醒来,可否告知当日伤你之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伤我少林门人。”
他语气转冷:“这般行径,断不可恕。”
玄苦却长叹一声:“师兄,此事何必再提。
恩怨相续,终无了期。
伤人者若能自省,便是彼岸;若执意沉沦,也不过自缚苦海罢了。”
他顿了顿,合目道:“何况老衲如今既已无恙,此事便到此为止罢。”
李万君心思敏锐,留意到玄苦说到“彼岸”
二字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乔峰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顿时恍然——原来伤玄苦之人,竟是萧远山,乔峰的亲生父亲。
若非此番自己插手,玄苦必死无疑。
而事后江湖风雨,多半会将这罪名栽到乔峰头上。
玄苦的为人着实令人敬重。
萧远山容貌与乔峰几乎无异,他自然以为那日来袭的便是乔峰。
即便如此,醒转之后,他仍不愿指认,方才那番言语,分明是在劝诫那个他所以为的“乔峰”
迷途知返。
**“可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