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残留的残局,自有向问天等人接手收拾。
……
此行功成,任盈盈自是盛情相邀,设下庆功宴席。
东方不败既亡,昔日依附于他的教众,皆被任我行清洗一空。
大殿高座上,任我行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东方不败的真气阴诡难驯,他勉强压制,若要彻底化解,尚需十余日静修调息。
“今日能诛杀东方不败这逆贼,李少侠当居首功。
若非少侠出手,胜负犹未可知。”
任我行自高座起身,举盏向前,“我提议,请李少侠担任本教副教主,诸位意下如何?”
殿下众人纷纷应和。
向问天率先举杯:“若非李少侠力挽狂澜,我等早已葬身东方老贼之手。
此议我等心服口服!”
“附议!”
一时之间,敬酒之声此起彼伏。
今日之战确如行走刀尖,若无李万君破局,任我行必因强吸内力而经脉爆裂,届时东方不败横扫全场,无人可挡。
众人亲见李万君剑境通玄,又如此年少,若得他坐镇,日月神教何愁不能更上一层。
殿中烛火摇曳,映着每一张写满期许的脸。
李万君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他未曾料到任我行竟会有此提议。
对方既已举杯示好,他亦不便推却,便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语气平缓却清晰地说道:“任教主美意,在下心领。
只是这副教主之职,恕我难以承当。
江湖广阔,天地无拘,那并非我心中所求,还请教主另觅贤能。”
昔日三大门派共推盟主,他尚且婉拒,何况今日区区一教副位。
“你为何不应?”
任盈盈步至他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月神教副教主,地位尊崇,仅次于我爹爹。
这机会旁人求之不得。”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先那份戒备与疏离已悄然消融,此刻见他推拒,心中竟莫名生出些许焦躁。
“一人一剑,行走四方,岂不比困守高位来得痛快?”
李万君轻轻摇头,淡然一笑。
任我行见他心意坚决,再劝几回仍是无果,便不再勉强,只是摆了摆手,由他自去。
老人转身,步履沉缓地走回那高处座椅前,将任盈盈唤至身侧,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朗声宣告:“经此一役,老夫不日便将闭关静修。
此外,自今日起,月神教教主之位,便由小女接任。”
他顿了顿,声如洪钟:“诸位若有异议,此刻便可言明。”
任我行自有计较。
与东方不败那场生死相搏,令他真切感到筋骨已衰,气力不复当年。
如今重掌神教,夙愿已了,权位于他,早已淡如浮云。
他看得分明,自己终究不是十多年前那个 ** 风云的任我行了。
气血渐枯,余岁无多,倒不如趁此时机,将重担交予盈盈。
一来可令她早日历练,独当一面;二来,自己也可图个清闲,安度余年。
任盈盈静立一旁,垂眸不语。
显然,这番安排父亲早已与她私下言明。
殿中诸位长老低声商议片刻,声音渐渐汇聚成整齐的一句:
“我等附议!”
李万君对任我行的决断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如此安排未尝不好——至少任盈盈执掌大位,不会重蹈其父野心滔天的覆辙。
……
夜深露重时,李万君独坐黑木崖边。
庆功宴上的酒意未散,他任由山风拂面,一点一点吹醒心神。
“你……真不愿任副教主之位么?”
任盈盈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话音比往日柔和许多,像月光下的溪流。
李万君回头望去,见这小魔女今夜神情不同往常,不由挑眉笑道:“怎么,圣姑……啊,如今该称教主了。”
“教主莫非是在挽留在下?”
任盈盈颊边泛起薄红,似嗔似恼地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罕见的娇态:“胡说什么!谁舍不得你?”
“不过是惜才罢了。
要走要留,随你心意。”
见他不答,她又暗自咬了咬唇,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倘若……倘若我说舍不得,你可愿留下?”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般直白,哪里像从前的自己?
可这段日子与他相处的点滴却止不住涌上心头:那人总爱故意逗弄她,行事透着几分邪气,偏偏又让她觉得鲜活有趣。
这般滋味,是她过往人生里从未尝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