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天下武林能消弭隔阂,同归一家,江湖血泪便可止息,世上亦会少却许多孤儿寡母的悲泣。”
“五岳剑派合一,实乃造福武林之大业,足可为后世立下典范。”
岳不群这一番陈词慷慨激昂,李万君几乎要笑出声来——与这般辞藻相比,左冷禅先前的言语简直如同村野鄙夫。
然而此言效果却极显著。
五岳各派门人尚自沉默,厅外聚集的江湖散客却已纷纷喝彩。
“岳掌门说得在理!”
“不愧是‘君子剑’,若真能促成五岳合一,确是武林幸事。”
“我等愿附议岳掌门!只是……岳掌门今日的嗓音,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门外喧嚷阵阵,李万君冷眼旁观,心知这些人已被岳不群的言辞牵动。
当真以为他心系大义?
不过也是顺势而为,与左冷禅一般觊觎那盟主之位罢了。
华山这些年的式微与冷遇,早将这人心性磨得扭曲。
如今既练成那路剑法,自然要趁此机会,好好显一番声势。
左冷禅高踞主座,朗声笑道:“岳掌门既如此说,便是认可五岳合为一派了?”
岳不群竟这般爽快地应下合并之事,着实出乎左冷禅意料。
他原以为少不得要费些周折,未料对方答应得毫无迟疑。
“此乃武林盛举,岳某自当倾力相助,岂有推拒之理?”
岳不群神色端肃,言辞恳切。
左冷禅随即踱至泰山派席前,面向天门道长:“华山、衡山两派皆已赞同合并,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天门道长霍然起身,案几震响:“五岳合并?只要贫道尚存一息,此事便休想成真!”
“你那点心思,当真无人知晓么?泰山派绝不应允此议,除非贫道今日毙命于此!”
左冷禅默然不语,只向侧席递去一道目光。
玉矶子当即离席,朝天门道长扬声道:“天门师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岂能因一人之执念,误了五派 ** 的大业?合并之举于泰山派有百利,你这般顽固不化,实不配执掌泰山门户。”
昔年旧事之中,天门道长便是受此激将,当众交出掌门信物,自行卸去掌教之位。
而今李万君早已示警,揭破玉矶子与左冷禅的暗中勾连,天门道长自然不会再入彀中。
“师叔此言,莫非是在泰山派待得不顺心,转投左冷禅座下了?你心中所思所图,贫道早已洞悉。
今日除非我血溅此地,否则泰山派决不与这等奸佞之辈同流合污!”
“泰山千年清誉,绝不能毁于贫道之手!”
玉矶子眼底寒光隐现。
听天门道长字字铿锵,他心知密谋已然败露。
难怪今日始终不见玉音子和玉磐子二人的踪影,想来他们的身份早已暴露,被天门牢牢控制在手中。
见两人僵持不下,左冷禅从鼻间哼出一声冷气:“天门道长,本座奉劝你三思而后行。
有些路走错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天门道长素来性情刚烈,闻言“铮”
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左冷禅:“要贫道低头?痴心妄想!你若有胆,今日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取我这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泰山派 ** 齐声怒吼,兵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誓死不降!血战到底!”
“誓死不降!血战到底!”
厅堂之内顿时一片喧哗,气氛剑拔弩张。
左冷禅面色愈发阴沉。
此时,一道黑影自门外踏入。
来人斗笠压得很低,一身玄衣,肩上扛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开口便是沙哑的讥嘲:“江湖走了半生,不识时务的见过不少,像这般冥顽不灵的倒是头一回见。”
“什么泰山掌门,不过是个迂腐不堪的老糊涂,白活了一把岁数。”
天门道长目光如电,扫向来人:“尊驾何人?五岳剑派内务,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一旁的李万君心头微动,已然猜出来者身份。
左冷禅此番布局,除却玉矶子这枚暗棋,竟还为天门道长备下了另一重杀招——正是那行事诡谲的青海一枭。
他这是要借他人之手,彻底除去天门这个变数。
青海一枭低低笑了一声,肩头弯刀映出森寒的光:“老子看不惯的事,偏要管上一管。”
“今日是五岳合一的大好日子,你这老道却在此舞刀弄剑,大嚷大叫,真是扫兴。”
语毕,他手腕倏然翻转,那柄原本懒洋洋搭在肩头的弯刀化作一道银弧,直劈天门道长面门!
天门道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