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君心念一转,便有了主意。
他悄然提气,内力沉入丹田,朝着梅念笙师徒所在的方向朗声送出话去:
“万震山,你们师兄弟三人还等什么?”
“梅念笙此刻重伤未愈,正是逼问《连城剑诀》下落的大好时机!”
声音借着内劲荡开,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教人无从分辨来源。
此话一出,万震山、言达平与戚长发三人顿时脸色剧变,如遭雷击。
***
“哪来的鼠辈……竟敢在此离间我师徒!”
“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胆便现身!”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莫非非要瞧见我师徒互相猜忌、反目成仇才肯甘心?”
三人虽惊不乱,瞬息之间已换上一副悲愤交集的神情,高声驳斥,仿佛蒙受了滔天冤屈。
好一番精湛的演功!
李万君不再多言,只静静望着万震山等人卖力作态。
该说的他已说了。
梅念笙能否挣脱既定的凄惨结局,便看他愿不愿信这风中传来的警讯了。
萍水相逢一场,能对梅念笙点出那三人心怀不轨,已算尽了道义。
见李万君不再作声,万震山与两位师弟悄悄交换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紧绷。
他们三人暗中图谋师父的《连城剑法》已久,更清楚剑谱里藏着前朝梁王宝藏的秘密。
这事从未外泄,只在师兄弟间密谈过。
可方才那暗处传来的话语,却句句似已看穿他们的打算——说话之人究竟是谁?
三人终究非寻常之辈,很快稳住了心神。
万震山上前一步,面露忧色道:“师父,不知何处小人在此胡言乱语,您切莫轻信!您身上带伤,我们还是先寻个稳妥处疗养为宜。”
梅念笙面色如常,只淡淡颔首:“走吧。”
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却已无声绷紧。
李万君目送那师徒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回到客栈。
《连城剑法》既已参透,此地便无须久留。
他打算动身前往无量山,只是路途遥遥,干粮粗砺难咽,退房时特意向掌柜买了几坛酒、一包风干的肉脯,这才跨上白马,独自离了小镇。
……
夜色如墨,李万君一路驰入荒山深处。
风过林梢,月悬星疏。
他寻了个虫蚁稀少的山洞,刚将马匹拴好,远处忽然传来枯叶碎裂的细响。
起初以为是山野小兽,凝神再听,那分明是人的脚步——这荒僻之地竟还有旁人?
李万君悄然掩近,借着清冷月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巧得很,正是梅念笙那位“孝顺”
的大徒弟,万震山。
李万君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这几人。
他心念微动——看他们这副样子,怕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不多时,言达平与戚长发也聚了过来。
三人沉默地站着,谁也没先开口,各自盘算着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言达平才压低声音,朝万震山说道:“大哥,方才我瞧见师父疗伤时的模样……他与血刀老祖那一战,内力恐怕已所剩无几。”
“咱们兄弟几个,是不是该做点打算了?”
万震山脸色沉了沉:“依我看……是时候给他备一副棺材了。”
戚长发在一旁默默点头。
三人眼神一碰,便已达成共识——他们准备向梅念笙下手。
《连城剑法》他们觊觎已久,可无论怎样讨好卖乖,那老东西始终不肯传授。
暗地里,他们早就生了异心。
如今梅念笙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真是三个好徒弟啊。
李万君悄然尾随在后。
长夜漫漫,看来又有好戏可看。
三人很快来到一片空旷野地。
梅念笙正盘腿坐在一方平坦的巨石上,运功调息。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收势,睁开双眼,平静地望向自己那三位 ** 。
万震山毫不绕弯:“师父,我们三人心中藏着一个疑惑,今日特来请教师父!”
“我们跟随您整整十年,自问尽心尽力,为何您始终不愿将那绝世武功‘连城剑法’传给我们?”
话虽说得恭敬,语气里却满是逼问之意。
梅念笙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先前在密林中听见李万君传音提醒,他已对这三人生出戒备,却没想到背叛来得如此之快。
他声音低沉:“知徒莫如师。
为师并非没有考虑过将这门剑法传予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