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仁便收了太乙五烟罗,显出身形,与他们叙话。
众妖怪在郑仁附近落下,见他所处的十丈方圆地面,比其余地方都要高出丈许。
犹如一座天然形成的白玉圆形法台一般。
火猴子孙瞐明一蹦老高,大呼小叫道:
“乖乖,好大的风啊!把这地皮都硬生生刮走了一丈!师父,你没事吧?”
公孙道明和青蛟、鲧他们都是紧盯着郑仁,见此事的郑仁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玉树临风,萧洒无比!
脸上、手上肌肤莹润如玉,双目清亮有神,丝毫不像有伤的样子。
虽然已经放心了大半,但一想起方才的风火雷三劫,还是纷纷问道:
“老爷是否累了,奴婢伺候你歇着?
“老爷渡劫,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师父受伤了没有?我这里有自炼的疗伤灵丹。”
“……”
郑仁点头笑着回应道:
“以贫道的道行,这风火雷三劫算不了什么,岂能伤我一根毫毛!
“如今就是有点口渴神乏而已,你们可有仙果灵茶的摆上一桌,给我解解乏。”
明珠、公孙道明,还有碧眼的元婴等几个身形较小的,急忙飞到跟前,给他摆了一桌鲜果灵茶解渴消乏。
郑仁盘坐冰玉蒲团上,一边享受着侍女明珠,给他捏肩捶背,一边喝灵茶品仙果。
同时向弟子属下们讲着刚才风火雷劫中的情形,传授他们将来遇到天劫之时的应对之法……
直到戍末亥初时,郑仁才对众人道:
“我尚有最后一关天魔劫,将在子时前后来临。
“你们现在仍回原位,据守四方,无论我这边出现任何异象,都不得前来干涉!
“须知天魔最善玩弄人心,惑人六识。
“你们将来子时看到的任向景象,都很有可能是天魔幻化,愚弄我等互相残杀而设的的阴谋诡计,你等可明白了吗?”
“明白了!”
孙瞐明,明珠,青蛟……等弟子属下们一起回答应下。
继而纷纷告辞而去,仍然为他监视着渡劫之地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的人或妖过来打扰郑仁。
紧张心情放松下来的郑仁,则放出太乙五烟罗,护住周身十丈方圆。
随后开始禅定打坐,准备养足精神,静下心来,静待天魔劫降临……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已交子时,天地间仍一无动静,并未有丝毫的警兆。
郑仁正在希奇,忽听四外怪声大作,时如虫鸣,时如鸟语,时如儿啼,时如鬼啸,时如最切近的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其声时远时近,万籁杂呈,低昂不一,入耳异常清脆。
不知怎的,以郑仁修道多年,久经险难,听了这种怪声,兀自觉得心旌欲摇,入耳惊悸,几乎脱口应声。
幸有牢记天书中所载,天魔劫时万一闻声,便是天魔已临,连忙潜心默虑,镇慑元神,不提。
他起初闻声知警,甚为谨慎。
一会工夫,怪声忽止,晴天碧海,天地间毫无天魔形迹。
正揣不透是何用意,忽然东北角上顿发巨响,惊天震地,恍如万马千军杀至。
一会又如雷鸣风吼,山崩海啸,和那二次巽地风雷来时一样。
虽然只有虚声,并无实迹,声势也甚惊人,惊心动魄。
眼看万沸千惊袭到面前,忽又停止,那东南角上却起了一阵靡靡之音。
起初还是清吹细打,乐韵悠扬。
一会百乐竞奏,繁声汇呈,秾艳妖柔,荡人心志。
这里淫声热闹,那西南角上同时却起了一片匝地的哀声,先是一阵如丧考妣的悲哭过去,接着万众怒号起来。
恍如孤军危城,田横绝岛,眼看大敌当前,强仇压境,矢尽粮空。
又不甘降贼事仇,抱着必死之心,在那里痛地呼天,音声悲愤。
响有一会,众声由昂转低,变成一片悲怨之声。
时如离人思妇,所思不见,穷途天涯,触景生悲;
时如暴君在上,苛吏严刑,怨苦莫诉,宛转哀鸣,皮尽肉枯,呻吟求死。
这几种音声虽然激昂悲壮,而疾痛惨怛,各有不同,但俱是一般的凄楚哀号。
尤其那万众小民疾苦之声,听了酸心腐脾,令人肠断。
郑仁初听风雷杀伐、委靡淫乱之声,因是学道多年,心性明定,还能付之无闻。
及至一听后来怨苦呼号之声,与繁音淫乐遥遥相应。
不由满腔义侠,轸念黎庶,心旌摇摇,不能自制。
幸而深知此乃幻景,真事未必如此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