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心事被人叫破,所说的话又句句刺耳,由不得激发起凶野之性,欲待发作。
铁姝自来痛恨正教中人,惟恐天下不乱。
以为乃师近年为惧天劫,遇事敛迹,不敢与正教中人结怨。
不知乃师因见敌人始终持重沉稳,不战不退。
一味旁观,时作冷笑,仿佛胸有成竹,心疑有备而来;或是传音法牌已先发出,正在待机。
因而心虽愤怒,犹有顾忌。
铁姝却认为乃师怯敌,如不抢先发难,就许借口下台,将人放走,都不一定。
不禁怒火上攻,仗着九子母天魔当初原是师徒合炼,虽然功力要差得多,驱以害人,却能指挥如意。
于是手指赵长素,口喝:“老鬼!便宜了你!”
随即手掐法诀,朝空连指,九魔立时发威,同声欢啸,拥上前去。
这时老魔仅剩二十几个元神,吃九魔抢上前去,各抱一个,互相吞噬。
一片惨啸声中,晃眼全被九魔吞吸净尽。
鸠盘婆似在寻思,也未阻止。
等老魔元神被吸尽,便扬手一招,那碧目天罗立似碧海飞堕,将当地笼罩在内。
先朝铁姝怒容低喝道:“你这业障!只知恃强多事,哪知利害。
“今日我一出手,便与敌人不能并立。
“你近年元气损耗太多,少时还得代我主持天魔,暂作替身,却不可轻敌大意呢!”
鸠盘婆说罢,方对易静微笑道:
“白道友(易静前生名白幽女),昔年因你伤我门人,不容坐视。
“我虽对你太狠,也是势成骑虎,不得不尔。
“当初只说以我诸天秘魔大法所炼神魔,必能使你形神皆灭。
“谁知循环报复,竟历三世,以至你今世炼成元婴,道行大涨。
“我想令师乃一代高僧,有岳负海涵之量,于人无所不容。
“贫道与峨眉掌教虽非知交,也曾有两面之缘。
“蒙他不弃,说我所习虽非玄门正宗,行之于善,仍可救人成道。
“我因听他良言,重订教规,永不再伤无辜。
“只说道友虽然两遭惨劫,今已转祸为福,不久即可成道,当不致再念前仇。
“今日道友穷追老鬼,寻上门来,我先神游海外,未及查知,后才算出道友追敌,事出无心。
“本意暗告铁姝,事完之后,听凭道友自去。
“不料道友始而口出恶言,分明见阵法已收,仍仗法宝防身,坐待不去;
“现又说出这番话来,未免欺人太甚。
“我如再容忍,不特自毁信条,便是门人也无颜相对。
“既成仇敌,终须分个高下。
“不过我仍看在令师情面,只要你肯知难而退,决不赶尽杀绝,稍微服输,便可放走。
“否则,我那九子母天魔固极厉害,便这血河大阵也不弱。
“先前为想善罢,不等徒儿施为,连同上空禁网均被我一齐止住。
“你虽被困阵内,尚未看出它的妙用,一经施为,威力之大,不可思议。
“你虽持有师传七宝,能否守住元神,不为子母天魔所啖,尚且难料。
“请自戒备,我要不客气了。”
易静久经大敌,深知敌人凶残横暴,最厉害的是魔法神奇,不论一言一动,内中均不免藏有阴谋暗算。
既己打定主意,稳扎稳打,相机应付。
听了鸠盘婆之言,便暗自查看对方言动,并未答话。
一见仇敌变脸,空中魔光往下飞堕,笼罩全阵,只见那魔光形似一个极大的网罩,光色深碧。
最奇的是上面网眼形似人目,仿佛亿万鬼眼合织而成。
闪烁放光,看去冷冰冰的,由不得使人生出一种凄厉阴冷之感。
易静早听说那魔网是用无数凶魂厉魄,和新死人的双目与千万年阴磷合炼而成,专制道家元神,一经入网,休想逃脱。
内中更有不少诸天五淫丝,凶威越盛。
只有五行神火和乾天灵火或者能破,多高法力遇上也无幸理。
此外还有好些阴毒邪法,件件厉害。
如非定力高深,身旁带有至宝奇珍防护,万无生理,千万不可冒失出斗。
随即一面取出三粒灭魔弹月弩,一粒牟尼散光丸,再将六阳神火鉴准备停当。
正想候到时机,立将三宝同时发出,冲开血浪,攻破碧目天罗。
目光到处,发现头顶大片奇怪碧光当中“轰”的一声惊天大震。
只听密雷爆发,连珠霹雳声中,数亩方圆一片鱼鳞也似的碧色魔光,立被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