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人丈夫怜你在此受苦,特向教主求情,容他一见,同你一同上路,你可愿意?”
那女鬼想是遭受恶报年时太久,对方习惯和那毒刑均所深知。
一听口风不妙,吓得面容惨变,周身乱抖,颤声悲叫道:
“仙姑开恩,贱婢自知以前蛊惑老鬼,播弄是非,累得教主为我这淫贱夫妇受尽苦痛,罪恶如山。
“虽然日受刑罚,仍仗教主大恩宽容,才保得残魂至今未灭,仙姑行罚又格外宽容,恩重如山。
“方才正在黑地狱中待罪,忽听恩召,闻命即行。
“因知仙姑厌恶污秽,又特忍受奇痛,在净身池中将周身血污匆匆洗去,方敢来此待命。
“这些年来,休说不曾想过老鬼,而且恨他入骨,便他真个来此,贱婢也决不愿见他的了。”
易静不知鸠盘婆暗用魔法捉弄女鬼,用心残酷。
见女鬼只对铁姝一人对答,鸠盘婆在旁直如未见,不禁奇怪。
铁姝已冷笑答道:“当初你千方百计谋嫡夺宠,此时偏说这等违心的话,见与不见,由不得你!”
女鬼听出口风越坏,好似怕极,颤声悲呜道:
“仙姑开恩!
“念在贱婢这多年来始终恭顺,早已痛悔前非,无论有何吩咐,粉身碎骨,无不唯命。
“只求仙姑在教主面前稍为解劝,免和那年一样应对错误,使教主生气,增加贱婢罪孽,就感恩不尽了!”
铁姝狞笑道:“淫泼妇,不必假惺惺。
“我不骗你,老鬼实已来此,也只今日一见,除却教主开恩令你随他同行,以后更无相逢之日。
“不信你看。”
鸠盘婆也真阴狠,自己不现形,只将老魔赵长素现出。
妖妇原因以前阴谋害人,造孽大多,身受恶报已有多年。
又在鸠盘婆师徒积威之下,日受诸般痛苦,对于赵长素自认为惟一救星。
但知魔法厉害,赵长素决非其敌,惟恐铁姝故意试探。
只好假意悔祸心诚,不愿再与老魔相见,心实求之不得。
又以铁姝性情反复,喜怒无常,又是执刑的人。
前月回山曾说与老魔相见,托其照应,自己当日还免去一顿毒刑。
如非铁姝说时神情不善,妖妇乃惊弓之鸟,心中胆寒,早已承诺求告了。
及听说完,铁姝把手一指,妖妇目光到处,果见昔年因为宠爱自己而身败名裂的旧情人站在一旁。
以为双方以前原是师徒,也许年久仇恨已消,气也出够,老魔托铁姝向对头解劝释放自己,也说不定。
人当急难之中,随便遇着一个相识的人,便认为是个救星,何况又是最爱自己的旧情人。
加以平日所受酷刑,楚毒太甚,有胜百死,当此度日如年,忽然发现生机,怎不喜出望外。
惊喜交集之下,兴奋过甚,当时也未看清。
刚脱口急呼得半声“夫”字,猛想起魔女心意尚且难测。
心胆虽然发寒,终压不住多年苦望,早眼含痛泪扑上前去。
晃眼飞近身旁,正要抱头哭诉。
忽然发现赵长素形容消瘦,一臂已断,另一手塞向口中。
睁着一双三角眼,一部络腮胡子似被烈火烧去,剩下许多短植,刺猖也似。
衬着一张狭长灰白、似哭似笑的丑脸,望着自己一言不发。
好似心中有话无法出口,神情狼狈已极,不禁大惊!
妖妇暗忖:对头恨我入骨,老魔当初又有誓不再见的誓愿,怎会来此?
又是这等狼狈神态,莫非是为救自己被人擒住?
昔年老魔如听自己的话,先将对头杀死,哪有今日之事?
只因自己不曾强迫老魔下那毒手,老魔再一疏忽,被对头逃往铁城山,巧遇魔主,反倒转祸为福。
不久便将自己擒去,残杀炼魂。
老魔虽然偏向自己,但这么多年来,明知自己日受毒刑与那炼魂之惨,始终置之不问。
今日才来,又是这等神态。
如再不知自量,来此冒险,意图尝试,岂不害我加倍受苦?
想到这里,顿犯昔年淫凶悍泼之性,又想借此证实前言,表明心意。
这一勾动平日所积幽怨,觉着老魔弃她不顾,于是把所有怨毒全种在老魔一人身上。
由不得细眉倒竖,小眼圆睁,扑上前去,一把抓住老魔前胸,咬牙切齿,先咒骂道:
“你这丧尽天良的老鬼!
“你对教主忘恩负义,却害我遭此恶报,死活都难。
“固然我当初淫凶泼贱,信口雌黄,而你这老鬼何等狡诈机警,焉有不知之理?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