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片极平坦的幽谷之中,谷势越往前越开展。
两边山崖苍藤布满,间以繁花,灿如云锦;
乔松何止万株,轮园盘曲,上下飞舞;
女萝丝兰,袅袅下垂,清馨四溢。
加以左有平湖,清波浩浩,湖边桃、李、梅、桂各种四时花树,疏密相间,连萼同开;
右有百十万竿朱竹,大都径尺以上,干霄蔽日,宛如千顷红云,鲜艳夺目。
当中一条广径,环湖而西,路旁瑶草如茵,琪花盛开,目迷五色。
西行十余里,背湖右趋,又是一条丈许来宽,五色云石铺就的石径,长约里许。
两旁尽是合抱不交的梅花老树,株株荫被亩许。
繁花千万,满缀枝头,冷艳幽香,沁人心脾,姿态灵奇,干古枝繁。
到尽头是一座孔窍玲珑,不下千百,高仅七八丈,宽亦如之的石山,石色如玉,不着点苔,清奇灵秀,无与伦比。
左有一石坡,清泉淙淙,顺坡而下,流入坡下小溪之中,再往山前梅林之中泻去。
右边乃是梅林尽头,约有六七株形态古拙的老梅,花大如杯,俱是未经见的异种,疏落落开在虬枝之上,不似山前花开繁盛。
正面是座削壁,也是光滑莹洁,可以鉴人,除近顶石隙中倒挂着十几丛幽兰外,不生一草木。
削壁之前有玉桌玉凳,一位鹤发童颜,眼神凌厉,身披素绫缠云道袍的道婆立在老梅树下。
鱼仁一见,飞跑过去,跪在道婆面前道:“弟子鱼仁,拜见卢仙婆!”
卢妪一摆手:“知道回来就好,起来吧,站我身边。”
又向郑仁看来,郑仁白獭早下了角蝮站在地上,拱手一礼:
“晚辈五台山郑仁,拜见卢妪前辈!”
白獭也在身后跟着郑仁拱手行礼,拜见卢妪。
卢妪向他二人点点头,两眼紧盯着白獭:
“你不远万里而来,与我缘分不浅,可否愿意拜在我门下修习仙法?”
白獭闻言一愣,下意识打量郑仁的脸色。
见郑仁向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让她自作主张。
又见对面的仙婆,从见面至此便一直神色严厉,未曾露过半点笑容。
回忆起自己自幼家中不幸,外出乞讨,至今遇到的人当中,郑仁算是的顶好的人了。
不仅在最危难关头救自己性命,而且吃什么喝什么都是跟自己一同分享。
与郑仁一路上休息之时,谈笑随和,丝毫没有自己过去遭遇的各种白眼、打骂、嫌弃……
她跟卢妪转世之前的缘份,让她在冥冥之中被赶出家门,一路往东往海上跑。
若没有遇上郑仁,她会在风浪之后被卢妪救下,收入门墙。
但在此时,她毕竟已忘了前尘往事。
这一辈子实打实的悲惨生活遭遇,让她更加不舍与郑仁这几天的师徒情分。
白獭心中一股暖流涌起,淹没了元神冥冥中传来的指引,她脱口而出:
“我已经拜在郑仙师门下,我不会再拜你为师了!”
卢妪听完双眼微眯,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郑仁和白獭,右手笼在袖子中,不住的掐算起来。
大荒二老,都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刚愎自用。
尤其是卢妪,气量狭小,好胜心强,当年要为了和人怄气争个输赢。
宁肯舍弃天仙位业不要,也要赢上别人一回,堪称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赢学”大师!
她刚才主动问起白獭要不要拜她为师。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很跌份儿的事儿了。
没想到更跌份儿的是,居然被人家当场给拒绝了!
她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白獭:
明明你不由自主的一路往东而来,就是要来拜入自家门下;
明明你跟自己缘份不浅,明明算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卦了……
但是这些问题她问不出口,她感觉再要开口问人家为什么不肯拜他为师?
为什么看不上她?
她觉得自家简直成了没脸没皮的舔狗,求着别人抢着别人拜师的邪魔外道!
这将她威震修仙界数百年,大荒二老卢仙婆的脸皮彻底给跌没了!
以后实在没脸见人,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卢妪在袖子中掐算一通之后,松了一口气。
白獭即使拜在郑仁门下,往后也不会对她不利。
甚至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还是会来助她一臂之力。
卢妪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绝口不再问白獭拜师之事。
却对郑仁道:“你从五台山远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