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右手一指大鼎,鼎中便冒起了一片彩烟热气,翻腾升起,飘散海面。
轻轻嗅到一口,只觉得一种怪异的香气直冲脑门,青蛟和鲧两个更是张口大吸起来。
难怪跑这儿来,这焦成龙只怕是老远都闻到了。
细看那和尚,全身虽隐隐有光华缭绕,却又不似妖邪一流。
略一停留,鼎中热气已化作无量数的彩丝,将方圆十里的海面布满。
根根似长虹吸水一般,一头注向海中,一头仍在鼎内,千丝万缕,丝毫不乱,映着日光,鲜艳夺目。
海中忽然风起浪吼,恍如千军万马一般,“轰”的一声,波涛山立,浪花飞涌中现出成群怪物。
怪物三头骈生,形如人面,蓝睛闪闪,宛如群星。
半截身子露出海面,宛如成千上万的铁塔,分波逐浪,疾如奔马,直朝和尚存身的礁石冲去。
此时海面上阴云四合,狂风大起,怪物转瞬上礁,纷纷狂啸,声如儿啼。
顶上三头一起张口,喷出一股银箭似的水柱,直射大头和尚。
和尚左手镜往前一举,漆黑的镜面顿放光明,宛如一轮明月,寒光凛凛,直照怪物。
银色水箭吃寒光一照,尽被摄去,和尚右手连发雷火,打的怪物皮开肉绽,却紧逼不退。
此时怪物全身出水,才看清个个身长十丈,蟒身鱼尾,三张血盆大口,獠牙森列,直扑和尚。
和尚终于急了,倏的浓眉紧皱,一声长啸,声如龙吟。
竟将那大约丈许的铁鼎一把捞起,朝着前面一抡。
鼎中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团团带着彩烟热气洒向海面。
那股香气益发浓厚,引得怪物们拼命上前。
青蛟、鲧两个蠢蠢欲动,也要过去抢食,被郑仁强行制止。
恰在此时,猛听空中一声大喝:“贼秃驴,你还要使这些无辜生物绝种吗?”
话未落音,紧跟着一个震天霹雳,携着百丈金光,从天直下,一闪而逝。
怪物们受此一惊,再也不敢去争抢鼎中的东西,纷纷掉头钻入海中。
再看看荒礁上,大头和尚已然趴伏在地,将镜子顶在头上,体如筛糠,瑟瑟发抖。
见天上发雷者已走,郑仁这才驾驭蛟龙腾空而起,落在和尚跟前,关切问道:
“大师现在感觉如何?不知法号怎么称呼?”
和尚勉强抬头,颤声说道:“贫僧乃东海孽龙岛长风洞中的虎头禅师。”
果然是他,郑仁早听说过这么一个异人,天生秃头便着了僧装,其实并非和尚。
早年间因行事狠辣,被住在附近的东海三仙之一,苦行头陀给教训了一顿。
又听和尚道:“刚才的先天神雷是天乾山小男所发。
“幸有这面宝镜护身,只将浑身元气震散,没将全身震成粉碎。
“目前已是飞行不得,须三天两夜才能复原,还请道友救我一救,往后自有报答。”
郑仁道问:“道友刚才在做什么?为何那天乾山小男要劈你,还请讲个明白。”
虎头禅师道: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
“我有一个对头,名为甄海,因他善使阴火,处处要置我于死地。
“我自鸠盘婆处,求得一法:海底三星美人蚺,就是刚才那种怪物。
“它们的内丹原是一种玄阴水母精华,可炼制一面玄阴水母镜,以此克制阴火。
“明知鸠盘婆也是跟甄海一样,善使阴火而且有过之而不及。
“传我炼宝秘法,本就是为了借我之手将那三星美人蚺除尽,好减去异日的对头。
“虽明知如此,却因敌人逼迫甚急,不得不为之。
“我刚才鼎中所焚乃千年毒蟒肉,内掺有极毒之药,生出奇香去钓深藏海眼寒泉中的三星美人蚺。
“天乾山小男刚才路过,必以为我要叫三星美人蚺一族绝种,觉得我此举有伤天和,所以才打了我一雷。
“实际上他有所不知,这三星美人蚺在海眼寒泉中所藏极多,我炼法宝,根本不能不用杀绝。
“实属一场误会!”
原来如此,他既跟甄海是生死仇敌,又和苦行头陀有所矛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虎头禅师看来是可以拉拢的。
“道友日后不必再炼那什么玄阴水母镜了,夺丹炼宝,确实有伤天和。
“你那仇人甄海的归藏阴火袋已经被我给收了,你看,这是什么?”
郑仁说着便拿出了那一条,软绵绵,腻脂脂,似布非布,似肉非肉的三寸口袋。
虎头禅师吃过好几次阴火苦头,对此宝自然不陌生,他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