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高雯云净,中天一碧,日边红霞,散为纨绮。
再远望出去,海阔天空,波澜浩瀚,涛声盈耳,一望无涯,真个是春光明媚,气象万千,应接不暇。
郑仁赏玩了一会儿,见暮霭苍然,暝色四合,以为猿精必是远出,不在洞中。
否则自己这么大一条龙在他的洞府上空盘旋,他怎么不出来看看。
正感来的不是时候,忽然听见远远传来一声猿啸,接着便见遥天空际,隐隐飞来一溜火光。
情知猿精归洞,郑仁便长身玉立蛟龙背上,负手望海,故作未觉。
不一会儿便听破空之声直落峰顶,洞门忽然开放。
回身一看,猿精已然进洞,只剩下一个背影,已闻洞内有猿猴呼啸之声。
郑仁见猿精没有搭理,无法交谈,不便直闯进去,做一个不速之客,引他起疑。
毕竟要取的宝贝本来就是绿毛真人留给他的。
你要是明说出来,猿精取了不愿意给自己,那可就抓瞎了。
只得索性一装到底,再待一会儿,看他如何。
猿精这些年受独指禅师点化,已有些明悟受劫前因。
不愿意再多交异派朋友,以免牵连到自己,本想闭洞不理,由他自去。
偏生近年收了两个有根器的小猿,俱都好事,早从洞隙外望,看了个清楚。
争着和袁精说洞外那人,从午后便来,先向石洞端详了一阵儿,又四处张望。
虽未入洞相犯,已在洞前逗留了好些时候,甚是鬼鬼祟祟,定非好人。
适才他意似要走,闻的啸声,复又停止等语。
猿精闻言,料知来人不是因见本峰景物雄奇,想夺洞府,便是有为而来。
如若闭户不理,不特示弱于人,他也绝不就此罢手。
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问明来意再说。
因想试试来人深浅,轻悄悄闪出洞去,正要行法相戏,郑仁已经察觉,驱使蛟龙,回过身来。
猿精不及施为,只得上前施礼问道:
“道友日午便到荒山,至今未行,可是有甚见教?”
郑仁见一个白须白发,尖嘴猴腮,相貌清奇与常人无异的老道士施礼,知他灵慧异常,笑答道:
“贫道乃五台山郑仁,因往洞宫采药,望见此峰高出云表,偶然随性登临。
“颇喜此峰清丽雄奇,以为没有主人,一时贪玩景物,未舍离去。
“今见道友骨骼惊奇,一表人才,道行必然深厚,高出贫道十倍。
“可能恕我愚昧,见教一二吗?”
猿精性傲,素喜奉承,来人一谦和,不由转了好感。
虽明白他前半赏景登临,是些假话,心想:
“这人虽非正派一流,倒也不甚讨厌。
“许是无心到此,看出行藏,特地相待一谈,并非有为,也说不定。
“既无不利之心,与他谈谈何妨。”
当下应允,就在峰顶磐石之上,相邀郑仁坐谈。
又唤洞中两小猿,将适才从戴云山温谷中新采回来的大龙眼和柑橘之类佳果,取将出来待客。
猿精因以前遭劫,便是遭妖人连累。
此人今日无故至此,又听人说起过五台派太乙混元祖师身死,门下弟子多有劣行。
测不透郑仁的心意,总觉有些可疑,便未揖客入洞。
郑仁知他意在防微杜渐,略谈引导吐纳之言,便给他高戴帽子,誉如真仙一流。
猿精见他容止谦冲,言辞敏妙,所谈五台道法,也是大有玄妙。
尤其炼剑用剑之术,更是精妙非凡,有名家风度,渐渐由疑转喜。
猿精也是多年斗剑的行家,既然来了使剑的好手,怎能忍住不切磋一番。
猿精对郑仁道:“我久闻五台教主太乙混元真人,剑术精妙,不在峨眉之下。
“两次斗剑,若非峨眉以多欺少,无耻偷袭。
“太乙混元祖师早已斗败那齐漱溟,堪称天下一流剑仙。
“郑道友既是太乙混元祖师关门弟子。
“如今学艺有成,可否为老猿演示五台剑术,让老猿开开眼界,观摩一二。”
郑仁笑道:“猿道友的49口桃木剑,也是天下有数的飞剑。
“我在五台也久仰大名,猿道友何不与我切磋一番,共同印证各家所学精义,岂不妙哉!”
“好!郑道友请了,看剑!”
猿精腾空而起,挥手间,49口桃木剑青光大放,混成一片青色流光,朝郑仁激射而来。
郑仁因不愿在峰顶相斗,毁了别人洞府。
遂与断玉钩身剑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