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苑早已在百年前的袭击中化为废墟，姜家便在他原址旁新建了一座“混沌阁”，通体以星空古路上带回的天外星玉筑成，内蕴空间阵法，灵气浓郁程度堪比姜家祖地核心。这是姜家对罗辰的敬意，也是他对姜焚天老祖的告慰。
阁中静室，罗辰独自盘坐。
混沌烘炉悬于头顶，炉身斑驳，混沌色与苍灰色交织，其上烙印着七界道则的玄奥纹路——仙剑世界的五灵轮转图、永生世界的三千大道虚影、星辰变世界的空间涟漪、西游世界的梵文禅印、神墓世界的逆乱葬灭纹……诸天万法，尽熔一炉。
可他看着这尊熔炼了七界道则、令无数圣人王甚至大圣都忌惮三分的至强之炉，却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旁观者。
狠人大帝的话，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钉入他道心深处。
他是穿越者。他知晓一切剧情。他知道叶凡会成天帝，知道狠人会等到兄长，知道黑暗动乱终将被平定，知道此界的结局是光明。
所以，他从不真正“入局”。
他帮叶凡，是因为原著里叶凡本就有贵人相助，他只是顺势而为。他选姜家，是因为原著里姜家与叶凡因果甚深，他只是提前站队。他熔炼诸天万法，是因为他拥有系统这个金手指，换作任何人，都能走这条路。
他从未真正“选择”。
甚至，他从未真正“相信”——相信自己是此世的一员，相信这些人是他真实的因果，相信他与叶凡的并肩作战不是“剧情”而是“人生”。
“呵……”罗辰低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
他知道狠人为何要点破他。
因为她是此世执念最深之人。万古时空、红尘为仙、葬灭诸敌、布局万古——所有这一切，只为等一个人归来。
在她眼中，他这个“知晓一切却置身事外”的穿越者，大概既可怜，又可悲。
静室中，混沌烘炉无声旋转。
罗辰闭上眼，神识沉入炉腹深处。
那里，是混沌烘炉的核心，亦是内天地胚胎的雏形。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边缘处悬浮着七团颜色各异的光芒，那是他从诸天世界熔炼而来的道则本源。
仙剑世界的五灵轮转。永生世界的三千大道残片。星辰变世界的空间法则。西游世界的佛道禅机。神墓世界的逆乱葬灭。遮天世界的人体秘境与炉养百经。
还有一团极淡、极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光芒——那是他在穿越之初，兑换《神墓》内天地法时，系统赠予的一缕“因果之源”。
正是这缕因果，让他与神墓世界产生了微弱的共振，引来了守墓人遗骸、逆乱火种、乃至冥皇的觊觎。
他从前只将其视为“麻烦”。
此刻却忽然想：若没有这缕因果，他还会走上这条路吗？还会遇到叶凡，进入姜家，经历百战，走到今日吗？
或者说，若他不是穿越者，只是一个误入此世的普通人，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没有答案。
但罗辰知道，有些事，该变一变了。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气与苍灰逆乱光同时浮现，却又在刹那间尽数收敛，归于深邃平静。
“旁观者，亦可入局。”他轻声自语，“知晓结局，不代表不能参与过程。我改变不了叶凡成帝的必然，但可以让他成帝的路上少流一滴血，少死一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大概，就是穿越者的‘执念’吧。”
话音刚落，混沌烘炉微微一震，炉壁上那缕神墓世界的逆乱火光，竟与那团极淡的“因果之源”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仿佛在回应他的觉悟。
罗辰没有理会，收敛烘炉，起身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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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阁外，叶凡已等了半个时辰。
见罗辰出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变化——不是修为，不是气息，而是某种更玄奥的“气韵”。从前罗辰虽与他并肩作战，却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此刻那层纱，似乎……淡了许多。
“罗哥，你……”叶凡斟酌着措辞。
“想通了点事。”罗辰没有多解释，转而道，“姜家那边有消息？”
叶凡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神色微凝：“太古万族来使，指名要见你我。来的是血凰山的‘凰七’，圣人二重天，据说是凰虚道的族弟。”
“凰虚道……”罗辰眸光微动。原著中古皇山一脉的古皇子嗣，天资绝艳，最后被叶凡镇压收服。但此刻的凰虚道，尚未与叶凡正式交锋，太古万族整体对北斗人族的态度，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有一事。”叶凡压低声音，“摇光圣地新立的那位圣主，递了拜帖，说想与你‘化解旧怨，共商大事’。据姜家情报，他背后疑似有冥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