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骸骨囚笼,也没有复杂的阵法符文。整个第三层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空间,地面、墙壁、穹顶皆由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骨骼铺就。这些骨骼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但诡异的是,血腥气中竟蕴含着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一池粘稠如浆、暗红近黑的“血泥”。血泥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碎时,都会释放出一缕精纯的血气,其中混杂着无数种族的生命印记。
血池上方,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颗跳动着的、拳头大小的金色心脏,心脏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管状纹路,每一次跳动都如战鼓轰鸣,震得整个空间微微颤抖;
右侧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混沌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生灭、世界创毁的幻象,散发出混沌初开般的原始道韵;
而正中,则是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它通体呈暗金色,骨骼晶莹如玉,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神辉,即便死去无尽岁月,依然散发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骸骨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腹前,脊椎笔直如剑,头颅微垂,仿佛在参悟大道。
而最让叶凡震撼的是——这具骸骨散发出的本源气息,竟与他的圣体同源!甚至,比他的圣体更加纯粹、古老、强大!
“这是……一具大成的圣体遗骸?”叶凡声音干涩,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罗辰同样震惊。大成圣体,那可是能与古之大帝叫板的存在,万劫不灭,肉身不朽。眼前这具骸骨,显然早已失去所有生机,但骨骼中残留的道韵与威压,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向血池,又看向那颗金色心脏与混沌雾气,脑海中飞快串联线索:“古灵族收集万族本源,囚禁于第二层,抽取其精华……然后汇聚于此,以血池熔炼。他们想做什么?复活这具圣体?还是……创造某种超越圣体的怪物?”
叶凡已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具圣体遗骸。随着靠近,他体内的金色血气沸腾如海,竟与遗骸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遗骸表面的神辉开始流转,仿佛从沉眠中苏醒了一瞬。
“前辈……”叶凡在遗骸前三丈处停下,恭敬行礼。
遗骸并无回应,但叶凡的圣体本源却在疯狂吸收着从遗骸散发出的道韵碎片。这些碎片蕴含了圣体修行路上的种种感悟、经验、甚至是战斗记忆!
刹那间,叶凡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混沌海中,一尊金色身影独战九头混沌巨兽,拳出星辰崩,脚踏万道裂;
古老祭坛前,金色身影以自身圣血为引,点燃祭祀之火,沟通冥冥中的存在;
最终画面,是这具金色身影盘坐于血池前,主动散去一身磅礴血气,注入池中,随后肉身枯萎,元神寂灭……
“原来如此……”叶凡喃喃道,“这位前辈并非被古灵族所害,而是……自愿坐化于此,以自身大成圣体本源为基,融合万族精粹,欲在血池中孕育出超越圣体的‘混沌圣胎’!”
他看向血池,那颗金色心脏,正是大成圣体的本源核心所化!而那团混沌雾气,则是熔炼万族本源后诞生的“混沌道胎”雏形!
古灵族的目的,是想创造出同时具备圣体无敌肉身与混沌包容万道的终极体质!但这计划显然失败了——混沌道胎未能圆满,圣体本源也耗尽,只留下这半成品的血池与两样奇物。
“前辈以身殉道,欲开新路,令人敬佩。”叶凡再次深深一拜。
罗辰也听明白了。他走到血池边,仔细观察那团混沌雾气。雾气中的星辰生灭幻象,竟与他混沌烘炉道种演化的异象有三分相似,但更加宏大、原始。
“这混沌道胎雏形,蕴含万族本源奥义,虽未圆满,但对我参悟混沌大道有极大助益。”罗辰心中震动。若能参悟此物,他的混沌烘炉之道将得到质的飞跃。
但问题来了:这两样东西,以及这血池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该如何处理?
叶凡看向罗辰,眼神复杂:“罗兄,这混沌道胎雏形对你有大用。而这圣体本源心脏……对我而言,是补全圣体前路的关键。但此地是前辈坐化之所,我们若取走遗泽,是否……”
“前辈留下这些,本就是等待后来者。”罗辰摇头,“否则为何设置骨塔考验?第二层的骸骨守卫,或许就是为了筛选有资格继承此地的传承者。你我通过考验,便是有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也需要这些力量。外面有巨兽虎视眈眈,影侍标记如影随形,若无实力突破,别说继承遗泽,连活着离开都难。”
叶凡沉默片刻,点头:“罗兄说得对。继承前辈遗志,开创新路,才是对前辈最好的告慰。”
两人不再犹豫,准备收取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