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玄龟,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但对方话语中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丝考校与探寻的意味。
罗辰知道,此刻任何伪装与隐瞒都已无用。他显出身形,朝着湖心小岛方向,恭敬地拱手一礼:“晚辈罗辰,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望海涵。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为完善自身道途,前来寻找木行机缘。”
湖面波澜不兴,玄龟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如同古潭,静静地看着罗辰,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炉火之道……以身为炉,熔炼万法,立意倒是不凡。五行已聚其四,火、土、金、水,循环初成,根基之扎实,悟性之佳,老龟我漫长岁月中,所见人族修士,你可排入前列。”
它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然而,木行之道,乃生发之机,是五行循环从‘存’到‘活’的关键。你体内那缕乙木生机,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欲成圆满道基,非寻常木系灵物可助。”
罗辰心中一凛,知道这老龟所言切中要害。他再次躬身:“请前辈指点迷津。”
玄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问道:“你既修熔炼万法之道,可知何为‘木’?”
罗辰思索片刻,谨慎答道:“木者,甲木乙木。甲木参天,主生发、向上、栋梁;乙木柔弱,主弯曲、柔韧、生机。乃五行之中,沟通天地生机的桥梁,亦是生命萌发与成长的象征。”
“此为表象。”玄龟声音平静,“再问,你熔炼万法,所求为何?是力?是长生?是无敌?还是……其他?”
这个问题直指本心。罗辰沉默数息,回想自己穿越两界,于遮天世界挣扎求生,于地仙界探寻大道,一路行来,所求为何?最初或许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掌控命运。但随着修为日深,尤其是明悟“混沌烘炉”之道后,他的目标似乎逐渐清晰。
“晚辈所求,”罗辰抬头,目光澄澈,“是‘真我’与‘自在’。熔炼万法,非为恃强凌弱,亦非单纯追求长生不死或无敌于世。而是为了明悟己道,超脱束缚,于这浩瀚天地间,寻得一处心安之所,护我想护之人,行我想行之路,得大自在,证我真我。”
他的回答,并非虚伪的宏大叙事,而是发自内心。力量是手段,长生是过程,而非终极目的。
玄龟眼中似有微光闪过,微微颔首,问出第三问:“若得木行圆满,五行循环大成,你之道将更上一层,可掌生发造化之力。然造化之力,用之正则泽被苍生,用之邪则贻害无穷。届时,若有无辜弱小因你之道余波而殇,若有生灵欲借你之力行不义之举,你当如何?”
这是一个关于力量与责任、本心与考验的难题。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必然伴随着更大的影响与因果。
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思考着。良久,他缓缓道:“大道前行,必有因果牵连,余波所及,非我能全然掌控。晚辈能做的,是谨守本心,明辨是非。力所能及处,当行善因;力所不及处,但求问心无愧。若有无辜因我牵连,我必尽力补偿、庇护;若有人欲借我力行恶,我之道,便是熔炼万法,亦能……斩断邪缘!”
他语气坚定,最后四字,带着一丝凛然之意。混沌烘炉之道,可包容,亦可毁灭。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义之所悖,虽亲朋亦可斩之!这是一种清醒的认知与决断。
三问完毕,湖面一片寂静。玄龟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与思索。
“炉火之道……真我自在……明辨斩断……”玄龟低声重复着,墨绿的眼眸中流转过无数岁月的剪影,“人族修士,多数求力、求长生、求超脱,却往往迷失在力量与长生的途中,忘了最初为何出发,也看不清力量带来的责任与业果。你能有此心性见解,倒也不枉老龟我醒来一次。”
它看着罗辰,缓缓道:“你既为木行机缘而来,又过了老龟我的‘三问’,便送你一场造化。但能否真正获取,仍需看你自身。”
说罢,玄龟轻轻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整个环形湖泊的湖水微微荡漾,湖心小岛上那些奇花异草无风自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灵气。而在玄龟身前的水面上,缓缓升起了三样事物。
第一样,是一截长约三尺、粗如儿臂、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密布银色雷纹的奇异藤蔓。藤蔓虽已离体,却依旧散发着勃勃生机与一股刚正凛冽的雷霆气息。
“此乃‘乙木雷藤’,生长于乙木灵气与天雷交汇之绝地,蕴含精纯乙木生机与天雷正气,刚柔并济,生生不息。炼化入体,可助你凝聚真正的乙木道纹,且自带一丝破邪雷霆之力,对你那炉火之道,或有互补之效。”
第二样,是一颗拳头大小、翠绿欲滴、内部仿佛有光影流转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