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回廊。
一条望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来路的、悬浮于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回廊。回廊宽约十丈,两侧并非墙壁,而是流动着各色光芒、不断变幻形态与轨迹的“法则之壁”。墙壁上,赤红的火焰纹路与湛蓝的水流波纹交织碰撞;金色的锐金之气与青色的乙木之息循环相生;厚重的土黄光晕托载着轻灵的风璇;炽白的光明与幽暗的阴影在边界处不断渗透、转化……无数基础乃至稍显深奥的天地法则,在这里以一种动态的、近乎实体的方式显化、流动、演化。
回廊的地面,则由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星光构成的材质铺就,踩上去传来坚实的触感,倒映着两侧法则壁的光芒,显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没有灵气,或者说,这里的“灵气”本身就是那些显化的法则碎片。法则波动异常活跃且混乱,不同属性的法则气息互相冲突、交融,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考验着踏入者的心神稳定与对法则的亲和、操控能力。
“第七十七关,‘法则回廊’。”古路规则那淡漠的声音在罗辰踏入的瞬间响起,“此地乃观摩、体悟、操控基础法则之试炼场。回廊无尽,每前进一段距离,法则演化将更加复杂,考验亦随之加深。坚持前行,于法则交融碰撞中寻得自身‘道’之印证,直至感应到出口为止。无法前行或心神失守者,将被传送回起点,一日后方可再次尝试。”
原来如此。这一关不设具体守关者或擂台,而是以这条无尽回廊为考场,考验试炼者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深度、操控精度,以及在复杂混乱法则环境下的适应与调和能力。对寻常修士而言,此地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乱的法则之力反噬,或迷失在无尽的法则演化中。但对罗辰而言……
他感受着体内已然恢复六成活性、炉壁上道纹交织、炉内混沌海深邃的混沌烘炉,以及仙台道台中稳固扎实、对万法隐隐有所呼应的根基,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法则回廊……倒像是为我此刻量身定做的试炼场。”
他没有急于前行,而是先驻足于回廊起点,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外放,如同最精密的触角,去感知、解析两侧法则壁上那无数道流动、碰撞、交融的法则轨迹。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世界变得截然不同。那些赤红的火焰纹路,不再仅仅是灼热,其内部蕴含着“燃烧”、“升腾”、“毁灭与创造”的细微道韵;湛蓝的水流波纹,除了“流动”、“润下”,还有着“包容”、“滋养”、“以柔克刚”的深意;锐金之气的“锋锐无匹”与乙木之息的“生生不息”之间,并非简单的相克,在特定条件下竟能形成一种“金伐木荣”的奇异共生;光明与阴影的互相渗透,更是揭示了“阴阳互根”、“对立统一”的至高哲理……
万法碑林中的博采众长,此刻派上了用场。罗辰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从能量的角度去“吞噬”或“熔炼”这些法则,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们的内在韵律与相互关系。
他缓缓迈出第一步。
脚步落地的刹那,回廊仿佛被激活。两侧的法则壁光芒微盛,几道原本还算平和的法则流,轨迹突然变得紊乱,数股不同属性的法则气息如同调皮的孩子,朝着罗辰缠绕而来。一道赤热的火线试图点燃他的衣角,一缕冰寒的水汽想要冻结他的呼吸,一丝锋锐的金气悄悄刺向他的皮肤,还有一股阴柔的暗影之力,试图渗入他的识海,引动负面情绪。
这些攻击并不强,甚至算不上攻击,更像是回廊本身的“欢迎”与“试探”。
罗辰周身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混沌光晕。光晕流转,那些袭来的火线、水汽、金气、暗影,在接触到光晕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被悄然吸收、化解,未能掀起丝毫波澜。混沌烘炉的“包容”特性,在这种低烈度的法则侵扰下,显得游刃有余。
他没有刻意去抵抗或驱散,而是仔细体会着这些不同属性法则被混沌气“接纳”和“初步转化”的过程,感受着烘炉内混沌海因此产生的细微变化。
继续前行。每走出一段距离(大约百丈),回廊内的法则环境就变得更加复杂一分。法则壁上的演化不再局限于两三种基础法则的简单交互,开始出现四五种,甚至更多种法则的混合、冲突与衍生。法则流的速度加快,轨迹更加难以捉摸,那股无形的法则压力也越来越强,开始真正影响到试炼者的神力运转和神魂稳定。
罗辰的步伐依旧平稳。混沌光晕始终笼罩着他,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绝大多数混乱的法则侵扰隔绝在外。但他也开始感觉到一丝压力,尤其是当数种相克相冲的法则同时以较强的力度冲击光晕时,混沌气的流转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滞涩,需要他分出一丝心神去引导、调和。
这对他而言,并非负担,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炼。他一边前行,一边如同最耐心的学生,观摩、学习着两侧法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