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坚硬而冰冷的、呈现出金属光泽的暗灰色岩石，向前延伸不过数十丈，便戛然而止，断崖之外，是无尽深邃、翻涌着五颜六色光带的虚空乱流。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上下左右无垠的、破碎而混乱的空间，以及无数或大或小、如同星辰般悬浮在各处的暗灰色“浮岛”和破碎陆地。许多浮岛边缘都在不断剥落、碎裂，被虚空乱流卷入，碾成齑粉。
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和能量乱流的呼啸。狂暴的空间之力无处不在，时而平静如镜面，时而暴烈如刀锋。这里的法则更加混乱，空间结构脆弱，神识探出体外异常艰难且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割伤甚至吞噬。
“这就是‘归墟海眼’的外围？一处巨大的、不稳定的空间断层区域？”罗辰稳住身形，立刻收敛气息，混沌烘炉在体内缓缓运转，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与周围环境尽可能协调。手中那块灰白令牌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安定的感觉，似乎能略微平复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对他的直接影响。
他站在断崖边缘，极目远眺。在无数破碎的浮岛和扭曲的光带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极其巨大、缓慢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那便是“归墟海眼”的核心！仅仅是远远望着，就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战栗感。令牌对那个方向传来的悸动也最为强烈。
而在他目前所处的这片断崖，以及附近几块较大的浮岛上，罗辰看到了点点闪烁的、梦幻般的银色光点——虚空晶石！有些裸露在岩石表面，有些嵌在岩层深处。品质不一，大小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精纯的空间能量波动。
“虚空晶石矿脉……果然存在。”罗辰眼神火热。这正是他急需的资源！不仅能用来驱动传送阵，更能辅助他修炼空间类神通，甚至让混沌烘炉吸收，提升其对空间法则的亲和与掌控。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这片区域虽然看似死寂，却绝非安全。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就是最大的威胁，一道稍强的乱流就足以将没有防备的修士撕碎。而且，令牌传来的信息中提到，这里受“强大天然禁制及残存阵法守护”。
罗辰将神识压缩在体表，如同最精密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断崖附近。果然，在那些看似寻常的岩石缝隙、虚空晶石聚集处附近，他感应到了极其隐晦、却异常危险的空间褶皱和能量陷阱。有些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伪装，有些则明显带有古老阵法的痕迹，虽然残缺，但威力不容小觑。
“需要谨慎开采，避开陷阱。”罗辰心中有了计较。他正准备先尝试收取最近处一块较小的、裸露的虚空晶石时，眉头忽然一皱，停下了动作。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微弱却带着敌意的神识波动，从断崖另一侧远处的一块较大浮岛上扫了过来！虽然一闪即逝，且刻意伪装成空间乱流的自然扰动，但罗辰神魂强大，又有混沌烘炉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感知，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罗辰心中一凛，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断崖上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同时借助一块凸起的岩石隐匿身形，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浮岛。
那片浮岛距离他所在的断崖约有千丈，在混乱的虚空中，这个距离并不算远。浮岛边缘处，隐约能看到几处人工开凿的简易洞穴和临时搭建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防护阵法。从那些阵法的风格和残留的气息判断……并非一路人！
“至少有两拨人，而且似乎互相提防，又都对这片区域，或者说对虚空晶石虎视眈眈。”罗辰仔细观察。其中一拨人的阵法气息，带着一种凌厉的剑意，虽然极力掩饰，但那股子锋锐感瞒不过他——“通天剑派”的人！人数约有三四个，修为都不弱，至少是神通七重金丹境以上。
另一拨人的阵法气息则相对中正平和，带着羽化门特有的云鹤道韵，但其中又夹杂着一种厚重稳固的土行之力，似乎是擅长阵法和防御的支脉——“羽化门”的人！人数也是三四个，修为与剑派那边相仿。
“他们居然也找到了这里？是巧合，还是早有图谋？”罗辰心思电转。看来归墟海眼的秘密，并非只有他一人知晓。这两派在黑水渊损失惨重后，恐怕并未放弃，反而可能根据某些线索或古籍记载，最终也寻觅到了这处外围节点。只是他们似乎没有像罗辰这样的“信物”或对吞噬真意的掌握，无法深入核心，只能在外围这些相对“安全”的浮岛上驻扎，小心翼翼地开采虚空晶石，并互相提防、竞争。
这对罗辰来说，既是麻烦，也可能……是机会。
他需要大量虚空晶石，而这两派人显然也在采集。硬抢？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不弱，并非明智之举。而且容易暴露自己，引来更多关注。
“或许……可以让他们先帮我‘收集’一下？”罗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他没有惊动这两派人，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在断崖附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