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混沌烘炉疯狂运转,炼化着吸入体内的玄冥真水,转化为推动他前进的能量,同时也艰难地抵挡着后方传来的威压冲击。肉身在超负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仙台道台的裂痕又有扩大趋势。
“不能直线逃!这怪物速度比我快!”罗辰眼神锐利,凭借着混沌烘炉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复杂崎岖的海底地形中不断变向、折返,专挑那些狭窄的礁石缝隙、巨大的沉船残骸、以及能量乱流肆虐的区域钻。
魔鲲水魔体型庞大,在狭窄处速度受限,狂暴的攻击往往将大片海底岩层和遗迹轰得粉碎,却一时难以精准命中如同泥鳅般滑溜的罗辰。这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消耗巨大,而后面的怪物似乎拥有近乎无穷的体力。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这怪物有意无意地驱赶着,朝着黑水渊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那里,能量波动更加混乱、暴烈,甚至隐隐传来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畜生想把我逼进绝地!”罗辰瞬间明悟。这魔鲲水魔灵智不低,它看出罗辰身法滑溜,便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立刻击杀,而是像驱赶猎物一样,将他逼向更危险的地方,要么困死,要么被绝地的危险吞噬。
罗辰心念电转。此刻,他手中那枚从残碑核心强行扯出的、微小的黑色符文种子,正静静悬浮在混沌烘炉内,被混沌气包裹,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顽固的吞噬波动。这枚种子,是他冒险的最大收获,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必须尽快初步炼化它!哪怕只掌握一丝真正的吞噬之力,也能让我的混沌烘炉威力大增,或许能有一线生机!”罗辰狠狠咬牙。逃亡中炼化如此高等的法则种子,无异于刀尖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或被种子反噬。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一边维持着极限速度奔逃,一边分出一大半心神沉入混沌烘炉。
烘炉之内,混沌海波涛汹涌。那枚黑色符文种子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静静旋转,散发出欲要吞纳一切的意蕴。罗辰以神念小心接触。
“轰!”
刚一接触,一股狂暴、贪婪、纯粹到极致的吞噬意念便顺着神念反噬而来,要将他这部分神念连同意识都吞掉!
罗辰早有准备,混沌烘炉核心那缕先天混沌本源气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灰色的锁链,与他的神念融合,死死抵住了这股反噬。同时,烘炉内所有熔炼过的法则——混沌、雷霆、五行、生死、光暗、陨星、玄冥……全部被调动起来,化作一股洪流,围绕着那枚黑色种子,开始了最原始的“研磨”与“同化”!
这不是简单的炼化,而是更高层次的“道”的碰撞与融合!混沌烘炉的“熔炼万法”本质,与大吞噬术的“吞噬一切”真意,既有共通之处,又有本质区别。共通在于都涉及能量的转化与吸收,区别在于混沌烘炉更强调“包容”与“转化”,最终“归一”于混沌;而大吞噬术则更偏向于“掠夺”与“占有”,强化自身。
此刻,罗辰要做的,不是抛弃自己的混沌之道去修炼大吞噬术,而是要将这枚种子中蕴含的吞噬真意,汲取、分解、吸收,化为自身混沌之道的一部分养分,补全烘炉在“掠夺效率”和“消化能力”方面的短板!
过程凶险万分。那枚种子虽小,品质却极高,反抗异常激烈。罗辰的神念与混沌本源气锁链不断被侵蚀、消耗,烘炉内部更是被搅得天翻地覆,炉壁上的裂纹甚至因此又多了几道。他逃亡的速度不由减慢了几分。
后方,魔鲲水魔敏锐地察觉到罗辰气息的紊乱和速度下降,眼中凶光大盛,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速度猛地一提,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水龙卷从其口中喷出,撕开海水,以惊人的速度轰向罗辰后背!
罗辰汗毛倒竖,生死危机下,潜力爆发!他强行中断了部分的炼化进程,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向侧前方猛地一扑,同时混沌烘炉虚影在背后一闪,硬抗了水龙卷边缘的冲击!
“噗!”罗辰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背后的衣袍连同皮肉被刮去一大片,深可见骨,伤口处瞬间被玄冥寒气冻结。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反而暴涨一截,冲进了一片地形更加复杂的海底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布满孔洞,仿佛蜂巢。海水中飘荡着浓密的、墨绿色的不明藻类,散发着腐朽和剧毒的气息。更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温度诡异地升高,与周围的极寒形成鲜明对比。
“火毒阴煞?”罗辰心中一凛。这里似乎是玄冥真水与某种地火毒煞交汇形成的特殊绝地,能量属性极端冲突,异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