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瑰丽而静谧的星空。他站立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石台之上,石台不过百丈见方,上面镌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散发着柔和的银辉。石台四周,是缓缓旋转的星云,五颜六色,如梦似幻。而在石台正前方,大约千丈之外,悬浮着一颗体积不大、却通体晶莹、仿佛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星球。
星球表面没有山川河海,只有无数棱面折射着星空的光芒,散发出一种宁静、悠远,却又深不可测的精神波动。
“第七十三关,‘幻神古星’。”一个温和、空灵,仿佛直接响彻在心灵深处的声音传来,分不清男女,也辨不出方向,“试炼者,你身上杀伐之气过重,仙台之光虚浮不定,道心有瑕,根基动摇。”
随着话音,那颗水晶星球表面,一道柔和的光柱投射到石台之上。光柱中,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净的精神能量凝聚而成,轮廓似人形,却又仿佛随时会散入星光之中。它的“面容”一片空白,只有两点深邃如星渊的光芒,代表着眼睛。
“吾乃此星星灵,亦是此关守关者。你可以称我为‘幻’。”星灵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关不考战力,不验修为,只问本心,只炼神魂。唯有道心澄澈,神魂稳固者,方可继续前行。你,可准备好了?”
罗辰心中凛然。他刚刚强行突破仙台,又经历连番死战,确实如这星灵所言,杀意侵扰,境界虚浮,道基不稳。这一关,看似平和,却直指他目前最大的弱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肉身的剧痛和神魂的疲惫,抱拳道:“请前辈指教。”
“善。”星灵“幻”微微颔首,那两点星渊般的光芒凝视着罗辰,“第一试,照见本我。”
它抬起由星光凝聚的手臂,轻轻一点。
罗辰只觉眼前一花,石台、星空、水晶星球全部消失。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雾气翻涌,渐渐浮现出景象。
那是地球,他的出租屋,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他穿越前最后看的小说界面。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一切都那么真实,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灰尘味道。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看,这才是真实的你。一个平凡的、碌碌无为的书虫。遮天的世界?九龙拉棺?混沌烘炉?不过是你临死前的一场幻梦罢了。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紧接着,景象一变。他出现在青铜棺内,身边是年轻的叶凡、庞博。火星上,小鳄群如潮水般涌来,他拼命挣扎,却无力抵抗,眼看就要被吞噬。恐惧、绝望、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看,这才是真相。你根本没有什么系统,没有先知,你只是一个运气稍好一点的普通人,随时会死在这残酷的世界。挣扎有何用?不如早早放弃。”
景象再变。他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惨状:被圣地长老搜魂夺宝,被古代怪胎随手拍死,在帝路争锋中化为枯骨,内天地崩毁,混沌烘炉被人夺走炼化……
种种幻象,皆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迷茫与自我怀疑的映射。这些负面情绪,在他强行突破、身心俱疲、道基不稳时,被这“幻神古星”的力量无限放大,化作最逼真的心魔幻境,要将他拖入沉沦。
罗辰的意识在这些幻象中沉浮,初时确实被巨大的真实感和情绪冲击所撼动,道心摇动,头顶那本就虚幻的仙台道台更加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随着他信念的崩塌而溃散。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拖入最深沉的绝望时,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光芒,从他神魂最核心处亮起。
那是他最初穿越时的迷茫与决绝,是火星上激活系统时的狂喜与希望,是开辟内天地时的雄心,是熔炼万法时的执着,是无数次险死还生却永不放弃的意志……是他罗辰,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道心”!
“幻象终究是幻象。”罗辰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变幻的景象,而是在心中默念,“地球的书虫是我,遮天的求道者也是我。恐惧存在,但不会被恐惧主宰。迷茫有过,但方向从未丢失。”
“我的路,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的道,是混沌,是熔炼,是超越!”
“无论是真实的平凡,还是虚幻的强大,无论是过去的恐惧,还是未来的未知……皆是我炉中之薪,皆是我道之基石!”
“我心如炉,可熔万念!我意如铁,坚不可摧!”
“破!”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气与雷光交织,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清明与坚定!
“咔嚓!”
眼前的种种幻象如同镜面般碎裂,白雾消散。他重新回到了那座古老的石台上,头顶虚幻的仙台道台,似乎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星灵“幻”依旧站在那里,空白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那两点星渊般的光芒似乎微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