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藏在哪?”血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峰艰难地抬起眼皮,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与绝望,声音虚弱断续:“嘿嘿,在……在我脑子里有本事……自己……拿啊……杀了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很好。”血手点了点头,仿佛对李峰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不再言语,掌心骤然亮起一团诡异的、混合着青白与血色的光芒!一股阴冷、霸道、充满掠夺意味的神魂波动,猛然爆发!
搜魂术!
只见李峰的身体,在血手掌下,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离水的鱼!他的眼睛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完全不似人声的、被极度痛苦扼住的嘶鸣。
他的皮肤下,一根根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凸起、蠕动,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又迅速转为死灰。七窍之中,开始渗出暗红的血丝……
那是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搅碎、翻阅的痛苦。远比肉身的凌迟更加残酷千万倍。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对旁观者而言,却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血手掌心的光芒缓缓熄灭。他收回手,李峰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口吐白沫,瞳孔完全散大,只剩下无意识的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了。
血手面无表情地从李峰腰间扯下一个不起眼的旧储物袋,神识强行破开其上的微弱禁制,探入其中。片刻后,他从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灰色玉简。
他将神识沉入玉简,仔细探查了片刻,苍白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是它。坠星海‘迷雾渊’区域的古遗迹详图,标注了十七处疑似上古阵法节点的位置,以及三处可能的危险禁制区。内容很详细,价值很高。”
毒娘子松了口气,问道:“这人呢?怎么处理?带回去?”
“嗯。”血手将玉简收起,瞥了一眼地上已成废人的李峰,“岛主或许会对星宫的叛徒感兴趣,就算不感兴趣,血炼堂那边,应该也能废物利用。”
陈凡的目光,落在李峰那张彻底失去神采、只剩下生理性抽搐的脸上,又移到血手那只刚刚施展了搜魂术、此刻正缓缓滴落鲜血的手掌。
胃里没有翻腾,也没有想吐的感觉。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那不是恐惧,不是恶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所处位置的寒意。
陈凡独自走到船舷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茫茫无际的深蓝色大海。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风很冷,但似乎,怎么也比不上心底那蔓延开的、彻骨的寒意。
他握紧了船舷的护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必须更快地找到那缕微光。
在那之前,这刺骨的寒意,将成为他保持清醒的、最痛苦的良药。
回到极阴岛,那场发生在鬼雾岛矿洞深处的搜魂惨剧,如同附骨之蛆,在陈凡脑海中反复上演。李峰最后时刻空洞死寂的眼神,血手那只冰冷无情的手掌,以及空气中仿佛残留的、灵魂被撕裂的无声尖啸,让他心神难安。
陈凡把自己关在丙七号小院里,足足七日未曾踏出一步。
这七天里,陈凡试图用最纯粹的修炼来麻痹自己。《青玄剑罡诀》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丹田内那颗奇异的银灰色假丹,在精纯灵力的冲刷下愈发明亮凝实,连带着那一丝空间属性都似乎活跃了些许。
一遍遍地练习剑招,青玄剑在静室中划出道道带着细微银痕的轨迹,剑风呼啸,仿佛要将心头郁结斩碎。偶尔,陈凡也会强迫自己摊开那些深奥晦涩的阵法典籍,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浸在符文与阵理的世界里。
然而,只要稍一松懈,李峰的惨状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伴随着一种深沉的、源自道心深处的悸动与不适。陈凡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情绪波动,这是心魔的征兆,道心出现的裂痕。
《大衍决》被他陈凡运转到极致,强大凝练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工具,一遍遍梳理、压制、安抚着动荡的心神,才勉强将那蠢蠢欲动的阴影暂时压下。
第八日清晨,乌丑的传讯符飘入院中,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来我洞府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陈凡深吸一口气,换了身整洁的黑煞队服饰,整理好表情,朝着乌丑的洞府走去。
洞府内,乌丑难得有闲情逸致,正手持一个特制的玉壶,小心翼翼地为窗台边几株形态妖异、色彩斑斓的毒花浇水。那些花朵无风自动,花瓣边缘渗出晶莹的、带着甜腥气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