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头目已伏诛。降者不杀，顽抗者，形神俱灭！” 鬼眼将头颅高高举起，冰冷的声音灌注了磅礴灵力，如同闷雷滚过海面。
所有海贼，无论是左舷还是右舷的，看到自家大头领死不瞑目的首级，最后的斗志瞬间崩溃。
“逃啊！”
“大头领死了！”
惊恐的呼喊声中，剩余的海贼再也顾不上厮杀，如同受惊的鸟兽，拼命催动遁光，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连那两艘飞舟都顾不上要了。
战斗，结束了。
陈凡拄着青玄剑，剧烈喘息。身上多了四五道伤口，好在都不深，灵力消耗过半，手臂微微发麻。他看向冷锋，对方也正望过来，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脸色比之前更白，但持剑的手依旧稳定。
毒娘子倚在舱门边，气息也有些起伏，显然刚才布毒控场消耗不小。蛮牛从头到尾守着底舱门，毫发无伤，只是巨斧上沾了些溅射的血迹。影鼠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身上连点灰尘都没多。
鬼眼提着头颅落回甲板，随手将头颅扔给血手处理。他那只独眼扫过众人，在陈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沙哑道：“清点损失，尽快修复飞舟防护。继续赶路。”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陈凡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
飞舟受损并不严重，在鬼眼和血手的法力修复下很快稳定下来，重新启程。
抵达黑珊瑚坊市时，已是深夜。飞舟没有进入热闹的港口，而是悄然降落在坊市外围一处偏僻的海湾。
交接地点在一座荒废的灯塔下。等待他们的，正是上次在血炼堂见过的那位血袍老者——“血老”。他身边还跟着两名气息阴冷、面无表情的筑基期随从。
“怎么晚了近两个时辰？”血老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不满。
“途中遭遇骷髅盗截杀，耽搁了些时间。”鬼眼平淡解释。
血老哼了一声，没有深究，目光扫向飞舟：“货物呢？验货。”
蛮牛打开底舱厚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沉闷空气涌出。血老带着随从走进去，片刻后出来，脸上神色稍霁：“数目无误，品相尚可。这次的材料关乎一项重要实验，不容有失。你们可以回去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看陈凡等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运送工具的组成部分。
交接完毕，鬼眼带着众人返航。
回程的飞舟上，气氛比去时更加沉默。陈凡独自坐在角落，处理着身上的伤口，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那些铁笼中麻木绝望的眼神，以及海贼临死前扭曲的面孔。虽然杀的是劫掠杀人的海贼，但那种剥夺生命的感觉，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都这样。”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凡抬头，看到冷锋不知何时坐到了不远处，依旧抱着他的剑，目视前方虚空。
“习惯就好。”冷锋继续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在黑煞队，杀戮是常态。今天你不杀他们，明天他们就会杀你，或者杀你要保护的人、要运送的‘货’。道德、怜悯……在这里是奢侈品，也是催命符。”
陈凡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冷师兄提点。”
冷锋不再言语，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回到极阴岛黑煞殿，任务结算。陈凡获得了五百贡献点的基础任务奖励，加上每月固定的一千点，这个月的收入颇为可观。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他径直去了黑煞藏经阁，花费一千贡献点，兑换了几本早就看中的、关于古阵法解析和空间力量粗浅应用的残破玉简。然后将自己关在丙七号小院里，废寝忘食地研读起来。
只有沉浸在那些玄奥复杂的阵纹与古老的知识中时，他才能暂时忘却弥漫鼻尖的血腥气，忘却铁笼里的眼神，忘却自己挥剑时那一闪而逝的犹豫。
他必须不断提醒自己：我是陈凡。我来这里，是为了获取力量，寻找归途。我必须忍耐，必须伪装，必须活下去。
在这魔窟的深处，他紧紧抓着那几枚冰冷的玉简，如同抓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他知道，这样的任务不会是最后一次。前方的路，只会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但他，别无选择。
自黑风岛归来，陈凡凭借假丹修为与黑煞队初试锋芒的表现，似乎在内岛站稳了脚跟。乌丑的“栽培”，黑煞队残酷却高效的历练，都将他推向一个看似更“光明”的前程。
然而，两个月后接到的这第二个黑煞队任务，却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让他看清这前程之下，是何等污浊腥臭的泥潭。
任务指令简单而冰冷：前往血炼堂深处，协助进行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