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一直闭目盘坐在舟尾，看似在调息修炼，实则《大衍决》悄然运转，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始终以自身为中心，谨慎地维持着数丈范围的警戒。
舟上另外四人也都差不多，各自占据一角，互相之间隔得老远，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有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还有半个时辰到青鱼岛。”站在船头操控飞舟的罗刹忽然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股透骨的冷淡，“都说说各自擅长的，方便等会儿配合，别到时候自己人碍手碍脚。”
光头铁屠第一个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俺没啥花巧，就擅近战，一双铁拳打……咳，反正力气大，皮糙肉厚，经揍！”说着，他还用力拍了拍自己锃亮的光头，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在敲打一块实心硬木。
瘦高个阴九耷拉着眼皮，手指一直捻着那枚惨白色的骨钉，闻言阴恻恻地笑了笑：“偷袭，用毒。这把‘丧魂钉’淬了七种混合阴毒，筑基中期以下，见血三息，毒发攻心。”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血手依旧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是抬了抬那双戴着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般手套的双手，意思不言而喻。
轮到陈凡，他睁开眼，平静道：“剑修。擅正面牵制，亦可快速袭杀。”
罗刹点了点头，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样扫过四人：“我是筑基中期，功法偏控制和束缚，有一件‘罗刹网’法器，可困敌扰敌。待会儿行动，铁屠，还有你，张铁，”她指了指陈凡，“你们两人正面牵制赵坤，他是筑基后期，硬拼不是对手，只需缠住，别让他脱身或干扰其他人。”
“阴九和血手，”她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负责快速清理赵家其他修士。三个筑基初期，十几个炼气后期，务必速战速决，不能放跑一个。”
“我居中策应，用罗刹网封锁区域，防止任何人逃脱。”她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有意无意地在陈凡四人脸上逡巡，“都听清楚了？乌执事的命令是——鸡犬不留。谁那里出了纰漏，回去自己掂量着怎么交代。”
陈凡心中了然。什么互相配合，分明是互相监视、互相勒紧的绳索。五个新人凑一队，谁有异动，其他人就是现成的“监斩官”。乌执事这手安排，狠辣又省心。
铁屠挠了挠光头，嘿然笑道：“规矩俺懂，罗刹大姐放心。不过……那赵坤毕竟是筑基后期，俺老铁才中期，这位张兄弟看着气息像是初期，俩人正面扛，十息怕是不够看啊，万一撑不到你布好网……”
“所以才要你们配合，缠，不是硬扛。”罗刹语气不变，“十息足够。你们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也就没资格留在岛上了。”
阴九捻着骨钉，慢悠悠插话：“赵家除了赵坤，还有三个筑基初期。我和血手两人对付，杀光不难，但要确保一个不漏……难免有顾此失彼的时候。若是真有一两条杂鱼溜了，走漏风声……”
“没有若是。”罗刹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说了，鸡犬不留。谁负责的方向漏了人，谁就用命去补这个窟窿。明白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几人那点小心思都熄了火。一时间，小舟上只剩下风声。
又飞了一刻钟，前方海平面上，一座岛屿的轮廓清晰起来。岛身狭长，两头尖翘，中间略显宽厚，果然像条浮在海面上的青色大鱼。
小舟灵巧地滑入一片黑黢黢、怪石林立的礁石滩中，稳稳停在一块巨岩的阴影下。五人陆续跃下，罗刹挥手将小舟收起。
“已时三刻。”罗刹抬头看了看天色，“按情报，赵家午时用饭，警戒最松。我们等到那时动手。”
铁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杀人嘛，俺最喜欢挑饭点了，吃饱了，好上路，不做饿死鬼。”
陈凡没说话，找了块稍微平整干燥的礁石坐下，继续闭目调息。其他几人也各自散开，找地方休息，但彼此间都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没人真敢放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警惕。
时间在潮汐声中一点点流逝。日头慢慢爬到头顶，阳光垂直射下，将礁石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海面上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凡睁开眼，望向岛屿深处，目光似乎穿透了树林和岩壁。
“时辰到了。”罗刹站起身，掸了掸黑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检查法器、丹药，别等会儿出了岔子。”
片刻后，“出发。”罗刹低声下令，身影率先没入礁石群的阴影中。铁屠、阴九、血手紧随其后。陈凡落在最后，眼神微凝，转身跟了上去。
五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礁石区。潜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开垦整齐的灵田，种着些低阶灵谷和蔬菜。田垄尽头，一个由几十间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