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比想象中宽敞,分上下两层。下层是货舱,上层是客舱。客舱里摆着十几张简陋的木板床,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儿了。都是修士,修为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圆满不等。
陈凡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其他修士看了他一眼,也没人搭话。在这地方,陌生人之间保持距离是常识。
一个时辰后,船开了。
船航行得很平稳。路上虽然遇到几次小风浪,船身摇晃,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傍晚时分,陈凡躺在木板床上,听着船舱里其他修士的闲聊。
“听说了吗?雾隐岛东街新开了家‘妙音阁’,里面的琴师是个炼气圆满的女修,弹一曲要五块灵石,贵是贵,但那琴音据说能宁心静气,对修炼有帮助……”
“切,有那灵石不如买颗‘凝气丹’。我听说西街‘百草堂’最近来了一批好货,其中有一株五百年份的‘海魂草’,因为它,黑鲨帮的人又和白浪门打了起来。
陈凡默默听着,把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
夜深了,大部分人都睡了。陈凡却忽然睁开眼。他感觉到,有一道神识,从船尾的方向,缓缓扫过整个客舱。
那神识很隐晦,带着试探的意味。扫过陈凡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陈凡装作睡着的样子,心里却警惕起来。
这道神识……至少是筑基期。船上除了张老大,还有别的筑基修士?
收敛气息,悄悄放出神识,朝船尾探去。
只见船尾的甲板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老大,另一个是个穿着黑袍的修士,背对着客舱方向,看不清脸。但从气息判断,确实是筑基期修为,而且是筑基中期。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被灵力隔绝,听不清内容。但从张老大恭敬的态度来看,黑袍修士地位不低。
陈凡收回神识,心里盘算着。
看来这雾隐岛链,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一个普通货船上,竟有筑基中期修士暗中上船,而且修炼的似乎是某种阴邪功法。
不过,只是他们不把主意达到自己身上,那就不主动惹事。
数天之后,陈凡来到甲板上透气。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远处已经能看到岛屿的轮廓,星罗棋布。
“那就是雾隐岛链。”旁边忽然有人说话。
陈凡转头,看见是个中年修士,穿着灰色道袍,一脸和气。炼气圆满修为。
“面生,第一次来?”中年修士笑着问。
陈凡点头:“嗯。”
中年修士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说道:“:“雾隐岛链,散修的天堂,也是地狱。这里机会多,危险也多。新人来这儿,有几个忠告。”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别轻易相信主动搭话的人——当然,我除外,我这人就是话多。”他自嘲地笑了笑,“第二,岛上的执法队收钱办事,真遇上麻烦,塞灵石比讲道理管用。第三,在岛上行走,财不露白,夜深少出门。”
陈凡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客气。”中年修士摆摆手,“我叫老吴,在雾隐岛混了十几年了。你要是想买什么或者卖什么,可以来找我。我在东街有间杂货铺,叫‘吴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陈凡点头记下:“有机会一定去。”
老吴又闲聊了几句,就回客舱了。陈凡靠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找客栈住下,买张详细的海图,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打听一下消息。
中午时分,船终于靠岸。
雾隐岛的码头比渔村那个气派的多了。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着。码头上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在维持秩序,应该就是岛链联盟的执法队。
陈凡跟着人群下船,脚踩在坚实的木板上,心里踏实了些。在海上漂了两天,总算着陆了。
码头入口处立着块一人高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各种告示:
“入岛费三块下品灵石/人”
“岛上禁止私斗,违者罚款五十灵石或驱逐出岛”
“夜间子时后实行宵禁,无特许不得在街上行走”
陈凡老老实实掏了三块灵石,交给守在入口的执法队员。那队员是个年轻修士,收钱时眼皮都没抬,随手扔进旁边的木箱里,然后挥挥手:“进吧。”
走进码头区,喧嚣声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船工的号子声、孩子的嬉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凡人的集市。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
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正趴在柜台后头打盹。听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头:“住店?”
“嗯,最便宜的房间,住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