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未至,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已让周遭冰晶簌簌作响。
他眼中的恨意如此浓烈,并非仅仅因为林凡“灾祸之源”的身份,更深处,是沈家代代相传的、对“葬主”这个名号的刻骨敌视与扭曲的怨愤。
在他从小被灌输的家族秘史中,若非葬主当年“逼迫过甚”、“行事酷烈”,他沈家那位惊才绝艳、身居高位的先祖,又怎会“被迫”做出那等抉择?
沈家又怎会从显赫坠入隐匿,先祖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一切的根源,都在葬主!
而林凡,这个继承了葬主传承的余孽,自然该死!
面对这含恨一击,林凡却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看似缓慢,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剑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右手抬起,并未动用任何法宝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没有耀眼光华,只有一层极其内敛、不断流转的混沌微光,隐隐可见漆黑(寂灭)与纯白(创生)两道气流如龙蛇般缠绕交织。
拳剑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如击朽木的“噗”响。
沈寒舟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凌厉剑光,在触及林凡拳锋混沌微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崩解、溃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那股蕴含着“葬灭起源”、“创生终结”的奇异力量,从最本源的“结构”上瓦解了!
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沈寒舟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阔剑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脸色一阵青白。
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知道林凡今非昔比,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仅凭肉身一拳,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自己全力一剑!这怎么可能?!
“你的恨,源于无知,源于背叛者为自己粉饰的谎言。”
林凡收拳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寒舟,又扫过那痛苦颤抖的钥魂虚影。
“今日,便让这被冰封的真相,重现于世。”
话音未落,林凡眉心那枚混沌往生印骤然亮起!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并非攻击,而是引动!
印诀指向的,正是那被暗红锁链洞穿、痛苦嘶嚎的沈家老祖钥魂虚影!
“引纪元烙印,溯光阴残痕,往昔真相——现!”
“嗡——!!!”
林凡体内,混沌元婴怀抱的青铜棺椁虚影剧烈震颤,其表面已融合的几道文明烙印同时发光。
尤其是对“瑶池纪元”同源气息的共鸣,被林凡以秘法放大、引导,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悍然冲入那钥魂虚影之中!
钥魂虚影本就是沈家老祖残魂与污染、痛苦、执念的结合体,极不稳定。
此刻被这源自瑶池纪元共鸣的力量强行刺激,顿时剧烈扭曲、翻滚!
“不……不要……看……”
钥魂发出更加痛苦的哀嚎,但那哀嚎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恐惧,仿佛害怕某些被深深埋葬的记忆被揭开。
然而,已经晚了。
无数混乱、扭曲、却又带着残酷真实感的记忆碎片。
如同破碎的镜面,从那剧烈波动的钥魂虚影中被强行“挤”了出来,化作一片片光影,投射在冰窟晶莹的墙壁上,映照在每个人惊愕的瞳孔中!
光影闪烁,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战场,三十六枚文明火种构筑的“归葬大阵”光芒璀璨,正在与一道横贯星海的、巨大无匹的青铜门户对抗。
门户中涌出无尽的暗红污染与狰狞的收割者。
大阵核心,一道身披残破葬袍、气息恢弘如星海的身影(葬主)正在全力维持阵法,对抗门户本体的侵蚀。
其身旁,瑶池初代祖师清薇仙子执掌往生镜,引导净化。
而在大阵的某一关键节点,负责以生死轮回之力构筑侧翼屏障的,正是当时瑶池圣地权势滔天、修为已臻大乘巅峰的大长老——沈无涯(即如今的钥魂)!
画面中,沈无涯面容威严,气势磅礴,正全力催动法宝,抵御着侧面袭来的污染洪流。
但仔细看去,他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与贪婪。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扇青铜门户,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隐蔽、充满了蛊惑力量的暗红意念,如同毒蛇般,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精准地传入沈无涯的识海:
“臣服……可得永生……可得超越纪元的力量……沈家……将成为新纪元的主宰……何必与这些注定灭亡的蝼蚁陪葬……”
沈无涯身躯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