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拾级而上，步履平稳，不疾不徐。
山风拂面，带着瑶池特有的清冽灵雾，卷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暗金赤金交织、深处有混沌光晕流转的眼眸。
与数年前初次攀登时的心神不宁、步履维艰相比，此刻的他，气息沉凝如渊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这片古老仙山的脉动隐隐相合。
身后，苏九、凤清歌、金云霄等人亦步亦趋。
牛破军那原本三丈高的魁梧身躯，此刻已悄然收敛，化作一名约莫九尺的雄壮大汉，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依旧贲张有力，但少了几分战斗时的狰狞压迫，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厚土星核之力内蕴，行走间竟有龙行虎步之姿。
他明白，在这瑶池圣地，过分的体型张扬并无必要，反而容易引人侧目。
痞子龙盘在林凡肩头，三尺混沌龙魂之躯懒洋洋地耷拉着，左黑右白的眼睛半眯着，似在假寐，实则龙须微动，感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无数道目光与神念探查。
台阶两侧，瑶池弟子林立，更有许多服饰各异、气息深沉的长老、执事驻足观望。目光各异，好奇、审视、惊疑、忌惮、冷漠……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沈寒舟与楚云河并未跟上台阶，他们停在下方广场边缘，目光却如影随形，紧紧锁定林凡的背影，如同潜伏的猎手。
林凡恍若未觉，他的心神，更多沉浸在自身的变化以及与这片天地的微妙共鸣中。
混沌元婴在灵台缓缓旋转，怀中青铜棺椁虚影表面，那几道已融合的文明烙印微微发热，似乎在呼应着瑶池山体深处某种同源的气息。
那是……“冰魄守护”烙印的波动吗？
终于，踏过最后一级台阶，穿过那巍峨的“瑶池”牌坊。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云上仙台，灵雾如绸。
正前方，那座通体以紫灵神木与无瑕白玉构筑的宏伟殿宇，“问道殿”，静静矗立。
殿高九丈九，飞檐如凤翼，斗拱间镶嵌的日月星辰宝石散发着永恒柔和的光辉，与穹顶之上的真实天光交相辉映。
殿门大开。
一股比当年更加浩瀚、更加沧桑、仿佛沉淀了无数纪元智慧与秘密的气息，从殿内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不再仅仅是威严的压迫，更带着一种“等待”与“审视”的意味。
清虚真人灰色的道袍在殿门前微微飘动，他侧身示意：“请。”
林凡深吸一口气，当先迈入大殿。
一步踏入，景象变幻。
殿内空间果然内含乾坤，比外界所见广阔何止十倍。
三十六根盘龙金柱撑起绘有周天星斗运转的穹顶，星辰闪烁，似真似幻。
光滑如镜的地面倒映着人影与星空，行走其上，如踏星河而行。
大殿尽头，九层玉台之上，七个蒲团已有其五被占据。
正中蒲团，坐着那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闭目盘坐、气息近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清虚真人（方才殿门外的竟是化身或投影？）。
他依旧是最初那副模样，仿佛从未移动，但林凡能感觉到，此刻殿中的他，才是真正的本体，那种深不可测、如渊如海的气息，虽极力收敛，却依旧让踏入此殿的每一个人心神为之肃然。
清虚真人左侧，是那位宫装美妇——云岚长老。
她云鬓高挽，容貌看似三十许人，眉目如画，气质雍容华贵。
此刻她并未如当年那般带着审视的威严，反而眸光温和，带着一丝探究与隐约的关切，望向林凡，尤其是目光扫过他身侧众人时，在苏九和牛破军身上微微停顿，似乎对青丘狐族与某种浑厚妖气的存在有所感应。
清虚真人右侧，则是那位黑袍冷峻中年道人——厉沧海。
他面容冷硬如铁，鹰视狼顾，周身凌厉剑气虽极力内敛，但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依旧隐隐透体而出，让靠近之人感到皮肤刺痛。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剑锋，直刺林凡，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一丝深藏的……疑虑？甚至是一抹极淡的忌惮？与当年纯粹的冷漠与杀意已有所不同。
另外两个蒲团上，坐着那位慈眉善目的胖老者孙长老，依旧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以及那位面无表情、如同枯木的瘦高道人。
玉台之下，大殿两侧，肃立着超过二十位气息强大的瑶池高层，有男有女，年岁皆长，修为至少也在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期。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踏入殿中的林凡一行人身上。
压力，无形却磅礴。
这并非刻意施压，而是如此多高阶修士自然汇聚所产生的“势”。
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踏入此间，怕是早已心神震颤，气息紊乱。
然而，林凡只是微微停顿，体内混沌元婴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