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林凡脚踏实地，脚下传来昆仑山脉特有的、坚硬而沧桑的质感。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与稀薄灵气的清冽气息涌入肺腑，这是阳世的味道，是昆仑的味道。
“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散开。
抬眼望去，苍茫雪原连接着天际巍峨的雪山，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
与离开时相比，时光似乎并未在此地留下太多痕迹，但林凡却感到一种沉重的隔世之感。
天狐祭绝境厮杀，幽冥界的生死搏斗，门后夹缝的绝望挣扎，葬主善念的悲壮牺牲……这一切，已将他从里到外彻底淬炼。
“咳……”
胸腹间一阵隐痛，林凡闷哼一声，嘴角有暗金色的血丝溢出，其中夹杂着几不可察的暗红纹路。
元婴深处那一缕门之污染的侵蚀，并未因离开幽冥而减轻，反而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在混沌光膜的压制下蠢蠢欲动。
“林兄弟！”
牛破军铜铃般的眼睛瞪大，三丈高的古铜身躯下意识上前。
“无妨。”
林凡摆手，体内混沌元婴缓缓转动，体表黯淡的混沌光膜明灭不定。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内患中抽离。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凌清雪身上。
她静静立在雪中，一袭冰蓝色瑶池长裙，青丝如瀑，容颜清丽绝尘。
与重生之初相比，她的气息凝实了许多，眉心的冰蓝剑印光华内蕴，但那双眸子……依旧清澈见底，带着初生般的纯净与些许懵懂。
此刻，她正有些出神地望着远方雪山之巅隐约可见的七彩霞光，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雪光，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师姐。”
林凡轻声唤道。
“感觉如何？”
凌清雪闻声转过头，看向林凡时，眼中自然而然地漾起柔软的依赖：
“这里……感觉有些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搜寻脑海中并不存在的记忆。
“前面……就是瑶池吗？我好像……应该记得的。”
林凡心下一紧。
这份“熟悉感”，究竟是她灵魂深处对故地的烙印，还是……他强行压下心头那抹自门后便挥之不去的隐忧，握紧了她微凉的手：
“嗯，那就是瑶池，你曾经守护的地方。我们回家。”
“回家……”
凌清雪轻声重复，眼神有些游离。
“喂，小子，别杵这儿伤春悲秋了。”
痞子龙的声音从林凡肩头传来，三尺混沌龙魂之躯盘绕着，左黑右白的眼睛扫视四周，带着惯有的痞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寂灭碎片撑不了几年，你身上那点‘脏东西’也没清干净，这丫头……”
它瞥了凌清雪一眼，龙须抖了抖。
“状态也未必稳当。赶紧去瑶池找清虚那老牛鼻子问个明白！龙爷我可不想等到‘门’彻底开了，跟你们一起完蛋！”
“龙前辈所言甚是。”
苏九拢了拢被寒风吹拂的青丝，桃花眼中银光流转，绝美的脸庞上神色理性而郑重。
“清虚真人乃当世智者，又与葬主、清薇仙子渊源极深。”
“关于其他纪元烙印的具体所在、净化污染之法，以及瑶池纪元遗骸的详情，他应是最知情者。我们需尽快取得他的指点。”
她看向林凡，语气温和却坚定：
“况且，林公子你虽凝聚混沌元婴，初窥道体，但终究初入元婴，境界需稳。瑶池底蕴深厚，若得臂助，后续之路会顺畅许多。”
凤清歌背后淡金色光翼虚影一闪而逝，纯金色的眸子望向霞光方向：
“金翅大鹏族与瑶池有旧，我可……”
“不必特意引见。”
林凡摇头，目光如刀，刺向雪山深处那氤氲的霞光。
“此行，我们并非客卿，而是携‘答案’与‘灾厄’归来。有些事，需直面。”
他想起了数年前，自己是如何踏上那片仙土。
彼时，他不过是个与上古仙尸强行融合、半人半鬼、前途未卜的“异数”，在凌清雪的“押送”下，战战兢兢地渡过冰河、踏过锁链、穿过幻林，踏入那如梦似幻的瑶池圣地。
问道殿中，诸位长老目光如刀，或冰冷审视，或隐含贪婪。清虚真人一句“送入昆仑墟”，既像是判决，又像是给了他一线缥缈的生机。
如今，他再度归来。
身负污染与传承，却也携着混沌元婴与初步融合的四真意，更有这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