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林凡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无边无际的时光长河。
长河中,无数世界的生灭如泡沫般浮现又破碎。
他看到第一纪元妖族鼎盛时万兽征伐星空的壮阔,看到第二纪元人族先民在废墟中点燃第一缕文明之火的微光。
看到第三纪元剑修一剑开天门的锋芒,看到第四纪元守墓人独坐坟前枯守万载的孤寂……
三十六个纪元的文明史诗,三十六个纪元的悲欢离合,三十六个纪元的绝望与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压入他的灵魂!
“呃啊——!”
林凡仰天嘶吼,声带撕裂般沙哑。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是肉身承载不住轮回真意的征兆!
裂纹中,灰白色的光芒迸射,每迸射一次,就有一片皮肤化作飞灰,露出底下如琉璃般剔透、却又布满暗金与赤金裂痕的骨骼!
“林大哥!”
凤清歌尖叫,纯金色的瞳孔瞬间涌出泪水,她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轮回之力狠狠弹开,金红羽衣在空中炸裂数道裂口。
凌清雪死死咬住嘴唇,冰蓝色的眸子里血丝密布。
她握着冰魄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她多想替他承受那份痛苦,可轮回真意的共鸣排斥一切外力,她连靠近都做不到!
苏九身后六尾虚影疯狂舞动,桃花眼中银光流转到极致。
她试图以天狐传承中的“阴阳调和”秘术为林凡疏导,可神识刚触及林凡周身三丈,就被一股更古老、更磅礴的轮回道韵狠狠碾碎!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力与惶恐。
金云霄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纯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凡身上崩裂的伤口。
他在推演。
推演如何以剑意斩断部分轮回真意的灌注,可越是推演,他脸色越白。
因为他发现,那轮回真意并非外力强灌,而是与林凡灵台中的葬主残魂、三十六个文明烙印产生了“本源共鸣”!
此刻若强行打断,轻则林凡神魂俱灭,重则……轮回真意暴走,整个归葬渊都可能直接湮灭!
牛破军怒吼着,一拳又一拳砸在阻挡他的无形屏障上。
古铜色的拳锋血肉模糊,但他不管不顾,三丈身躯如疯魔般撞击:“让开!让俺过去——!”
“林兄弟,坚持住呀!”
只有痞子龙……
它缩在一具古棺的阴影里,左黑右白的龙眼瞪得滚圆,龙爪死死抠着棺身上的图腾浮雕,嘴里飞快地念叨:
“撑住啊小子!”
“轮回真意入体是‘葬’当年设计的最终传承仪式,扛过去你就是真正的归葬渊之主,扛不过去……龙爷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到时候,你死了,你身上的宝贝,龙爷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这样,龙爷才不会忘记你,也算是龙爷堵物思人了。”
“可这归葬渊连块像样的坟地都没有,难道要把你塞进古棺里?”
“那不行,古棺里躺的都是老家伙,你一个毛头小子挤进去多不合适……”
它越说越离谱,但龙眼中却满是紧张。
因为只有它清楚。
轮回真意入体,是“葬”当年设下的最凶险的一关。
这一关没有取巧之法,只能硬扛。扛过去,脱胎换骨;扛不过去,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时间,在极致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
林凡的肉身,已在轮回真意的冲刷下崩解了大半。
左臂完全化作飞灰,右腿骨骼裸露,胸膛处甚至能看到那颗正疯狂跳动、表面浮现出灰白道纹的金丹!
但就在肉身濒临彻底崩溃的刹那!
灵台深处,那缕沉寂的葬主残魂,骤然苏醒!
于此同时,灵台深处有一道神凰虚影,发出“喈”一声尖叫!
残魂与神凰化作一道相互交织的暗金与赤金的流光,顺着林凡的经脉疯狂游走。
所过之处,崩解的肉身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新生的骨骼呈现暗金赤流色,表面流淌着‘葬灭’与‘创生’道纹;新生的肌肉如琉璃,内蕴阴阳二气;新生的皮肤莹润如玉,却坚逾精铁!
这是葬主残魂中蕴含的最后一缕“本源生机”,是“葬”当年剥离残魂时,特意封存的保命手段!
也是神凰‘烈火焚身’后的新生!
与此同时,林凡灵台中那尊阴阳磨盘,开始逆向旋转!
灰白色的轮回真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