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中，它的身形开始膨胀、变化，竟隐隐显化出一具模糊的、身披银甲的人形虚影！

    但那虚影只持续了三个呼吸，便重新缩回小龙形态。

    “妈的……”痞子龙低头看着爪中的令牌，左黑右白的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葬’那混蛋……居然还给我留了这东西……”

    它没有多说，将令牌吞入口中，龙腹处隐隐泛起银白光泽。

    苏烈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皆有所得，自己却两手空空，眼神略暗。

    苏九看向他，轻声道：“三哥，你之前在心魔试炼中直面执念，道心突破，此乃最大机缘。”

    “外物虽好，有时反是羁绊。”

    苏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星台机缘，分配完毕。

    而此刻，头顶那道星河门户，边缘的黑色纹路已蔓延至整个门框。

    门户深处，青铜宫殿完全显现。

    宫殿高达百丈，通体由青铜浇筑，表面刻满日月星辰、周天星斗的浮雕，但此刻那些浮雕大半已被黑色纹路侵蚀，散发着诡异的不祥气息。

    宫殿正门完全敞开。

    门内，是一座方圆千丈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各族修士的尸骸。

    有人族、有妖族、有蛮族……甚至还有一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种族的遗骨。

    尸骸皆跪伏在地，面向祭坛中心，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献祭。

    而祭坛中心，正是那具青铜棺椁。

    棺椁长一丈，宽三尺，样式古朴，与林凡丹田中那具巴掌大的青铜棺椁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数十倍。

    棺椁旁，三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站立。

    左侧一道，身形魁梧如魔神，头生双角，背生骨翼，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巨斧。

    中间一道，身形婀娜如妖女，九条狐尾在身后摇曳，容颜绝美却冰冷如尸，眉心一点猩红印记，正散发着浓郁的“门”后污染气息。

    右侧一道，身形清瘦如书生，穿着瑶池制式的月白道袍，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长剑——剑已断裂，剑柄上，“清雪”二字清晰可见。

    而当众人看清那书生的面容时，凌清雪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张脸……

    与她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那就是她。

    或者说，是某个纪元中，某个同样名叫“清雪”，同样出身瑶池，同样修炼冰魄剑意的……她。

    “往生尸骸……”

    痞子龙敖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门后的存在，从‘轮回’长河中打捞起了这具尸骸，以污染浸染，炼成了‘容器降临仪式’的祭品之一。”

    “清雪丫头，这具尸骸……确实是你的‘某一世’。”

    凌清雪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祭坛上那道身影，瞳孔深处有冰晶在寸寸碎裂。

    她忽然明白了。

    为何自己修炼冰魄剑意时，总感觉神魂深处有一丝无法弥补的残缺。

    为何自己凝结金丹时，丹体上会天生带着一道裂痕。

    为何……自己会对林凡，有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深入灵魂的熟悉与依赖。

    因为这一切，早已在某个被埋葬的纪元中，发生过。

    而她，是那一世的“残响”，是轮回中未能彻底消散的“执念”，是跨越了纪元长河、再度归来的……往生者。

    “所以……”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那一世，我死在了这里。”

    “而这一世，你们要我……再死一次？”

    她抬头，冰蓝色的眸子望向门户深处，望向那三道模糊身影，望向祭坛中心那具青铜棺椁。

    眼底深处，那丝茫然与脆弱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昆仑山巅风雪更加凛冽的决绝。

    “那就来。”

    她一步踏出。

    霜白长发逆空飞扬，冰蓝劲装猎猎作响。

    脚下，寒冰凝结成阶，托着她，一步步走向那道被黑暗侵蚀的星河门户。

    “让我看看……”

    “那一世的我，是怎么死的。”

    “而这一世的我……”

    “又会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