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雪沉默了片刻，冰蓝眸子静静地看着林凡，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半晌，她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道：“这……是何处？你……你的伤……”
“这里是归葬渊的边缘层，一处浮岛上的遗迹。我的伤……暂时还死不了。”林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倒是你，比我预想的醒得早。”
凌清雪没有接话，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残破的殿宇与身下流转的乳白阵纹，又落在林凡明显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脸上。
她不是愚钝之人，自然能猜到，在自己昏迷后，必然是林凡找到了她，并将她带到这相对安全且有阵法滋养的地方，还耗费心力为自己疗伤。
以他当时的状态，做到这些，该是何等艰难？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与感激，悄然淌过她冰封的心田。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情绪，只低低说了声：“……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林凡重复了之前在空间通道中说过的话，语气却更加自然笃定。他顿了顿，问道：“你怎么会落在这石柱后面？是坠落时撞到了吗？”
凌清雪微微摇头，回忆着，断断续续低声道：“通道崩溃……我被抛出……落在这附近……意识将散时……似乎……看到一点光亮……想靠近……力竭……倒在石柱后……”
原来如此。她是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本能，想靠近这处有阵法波动的遗迹，却最终力竭倒在半路。
“能活着，已是万幸。”林凡轻叹。他想了想，将冰魄同心佩取出，递到凌清雪面前，“你的玉佩，还你。多亏了它，我才能稳住心神，找到方向。”
凌清雪看着那枚冰蓝玉佩，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沉默了片刻，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玉佩，又缩了回去。
“……你留着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既已赠你……便是你的。”
林凡一愣，看向她。凌清雪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根。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殿宇角落的阴影中，一点灰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随即迅速扩大、扭曲，勾勒出一道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极为模糊，似乎随时会消散，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黑袍守墓人！
只是此刻的他，只剩下一个头颅的虚影，面容比之前更加枯槁恐怖，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连那仅存的灰白右眼也黯淡无光。
“前辈？！”林凡猛地站起，将凌清雪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道突然出现的残魂虚影。他没想到黑袍人竟然也在这浮岛上，而且是以这种形态出现。
“嗬……嗬……”黑袍人的残魂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虚幻的头颅转向林凡和凌清雪，那只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似乎带着一丝最后的欣慰与……急迫。
“是你们……还活着……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林凡和凌清雪屏息凝神。
黑袍人的残魂缓缓开口，吐露出令二人心神剧震的真相：
“我是世代相传的‘守墓人’......叫墨陵......归葬渊……非天然形成……乃是数个纪元前……‘守墓人’一脉的先祖……联合部分意识到‘门’之恐怖的巅峰存在……共同打造……”
“目的有二：其一，作为‘隔离区’与‘观察站’，将已被‘门’污染或濒临污染的世界碎片、强者遗骸……拖入此地，以特殊法则延缓‘门’的扩散，为后世争取时间……”
“其二……研究‘门’的特性……寻找彻底关闭……或对抗之法……”
“职责便是……监视沉眠……防止其彻底污染后……成为‘门’之傀儡……”
他顿了顿，虚幻的头颅似乎更加黯淡：“然……万古岁月……人心易变……守墓人内部……早已分裂……”
“‘坚守派’如吾……秉承祖训……维持封印……等待预言中的‘变数’……”
“‘激进派’……则认为应当主动研究……甚至……利用‘门’的力量……其中部分人……早已被‘门’后渗透的力量蛊惑、污染……成为了‘渊秽’滋生的重要源头……亦是归葬渊内诸多异变的幕后黑手……”
林凡与凌清雪相顾骇然。原来黑袍人叫墨陵，归葬渊的“渊秽”之患，竟有部分源自“自己人”的堕落！
“汝……”墨陵的残影转向林凡，那只漆黑的眼中似乎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
“身负‘葬灭’与‘创生’双重至高烙印……虽稚嫩冲突……却是旧约预言中……提及的‘掘墓人与播种者’……是埋葬旧日污染……点燃新纪希望之火的……‘变数’……”
“然……此路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