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自虚空裂口中投下的、暗红色的“目光”，在失去了目标后，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即漠然地移开，继续“注视”着归葬渊的其他角落，仿佛刚才只是碾过了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冰冷，无情，至高无上。
……
混乱！扭曲！撕扯！
这是林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
空间通道内并非坦途，而是充斥着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破碎的法则碎片、以及从通道壁障外渗透进来的、归葬渊特有的死气与怨念。
黑袍人以燃烧本源强行开辟的临时通道，本就极不稳定，又承受了“渊眼”目光的余波冲击，此刻更是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解体。
林凡和凌清雪被混乱的力量裹挟着，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翻滚、碰撞。
林凡背后的诅咒伤口在空间之力的撕扯下不断恶化，乌黑色泽向周围蔓延，剧痛一阵阵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
凌清雪渡给他的那口冰魄本源与精血，如同风中残烛，在内外交攻下飞速消耗，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与部分神魂。
而凌清雪自己的状态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强行渡出本源精血，让她本就裂纹遍布的金丹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气息萎靡如凡人，冰魄玄体几乎被打回原形。
她紧紧抱着林凡，以残存的力量在两人身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蓝护罩，但这护罩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不断破碎、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她看着怀中双目紧闭、脸色乌青、气息微弱如游丝的林凡，冰蓝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而复杂的情绪：痛楚、自责、茫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不舍与恐惧。
她想起了在瑶池初见他时，那半人半尸的诡异与警惕；想起了在静心斋日夜监视与暗中观察；想起了他面对长老质询时不卑不亢的冷静；想起了墟境归来后他身上的变化与秘密；想起了方才他毫不犹豫用身体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决绝背影……
这个被她最初视为“古尸复苏”、“灾祸之源”的男子。
这个身怀惊天秘密、挣扎于自我与宿命之间的“变数”，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然在她冰封了二十年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而现在，这颗石子，连同这涟漪，似乎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与混乱彻底吞没。
“不能……死在这里……”凌清雪咬破早已没有血色的下唇，以剧痛刺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
她低头，看着林凡近在咫尺的、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难掩坚毅轮廓的侧脸，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颤抖着抬起左手，摸索着，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器内，取出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冰蓝、内部似有雪花飘舞的玉佩。
这是瑶池圣女的身份信物，也是她师尊在她继任圣女时赐予的保命之物——“冰魄同心佩”。
玉佩内封存着她一丝本命精血与神念，更蕴含瑶池秘法，可在特定条件下感应彼此，甚至……单向传递最后的庇护。
没有丝毫犹豫，凌清雪将这枚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玉佩，轻轻塞进了林凡紧握的、沾染着两人鲜血的左手中。
同时，她凝聚最后的神念，将一段信息与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她的气息印记，烙印在玉佩之上，并触发了其内藏的“单向庇护”禁制。
“若走散……凭此寻我。”
“若我……这便是最后。”
微不可闻的低语，混合着她最后一点冰魄之力，悄然传入林凡近乎沉寂的识海深处。
做完这一切，凌清雪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冰蓝护罩彻底破碎。她紧紧抱住林凡，将脸庞贴在他冰冷的颈侧，闭上了那双清冷如琉璃的眸子。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刻，狂暴的空间乱流达到了顶峰，通道前方出现了刺目的亮光——出口到了！但也是一片更加混乱的破碎界面！
“砰——！！！”
如同破布娃娃被巨力抛出，紧紧相拥的两人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狠狠甩出了崩溃的通道，卷入一片光怪陆离、法则残缺的破碎虚空之中！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刹那，林凡涣散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的、形似山岳断裂面的黑影，以及更远处，几道微弱却带着熟悉气息的……剑光？
是……瑶池的人？
这个念头刚起，更狂暴的空间撕扯力传来。
紧抱着他的手臂，终究无力为继，被强行分开。
“师……”林凡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便觉后脑剧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的黑暗中，只有掌心那枚冰蓝玉佩传来的、微弱却固执的冰凉触感，以及一抹淡到几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