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林凡残存的意识。

    他瘫靠在那块滚烫的暗红色岩石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如同碎裂瓷器般的内脏，带来更加尖锐的刺痛。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那口喷出的精血仿佛带走了他大半的力气，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强行激发剑遁符，穿越瑶池护山大阵的反震，以及十息元婴极速带来的恐怖空间压力，几乎将他这具刚刚稳固下来的、堪比金丹初期的强悍躯体再次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经脉之中，原本有序运转的暗金赤流能量变得紊乱不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狭窄的河道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带来阵阵灼烧与冰裂交替的诡异痛楚。

    更要命的是神魂的创伤。极限逃遁时精神的高度紧绷，穿越阵法时对灵魂的震荡，以及最后剑遁符力量消散时那种被强行从极高速度状态“拽”回现实的眩晕与撕裂感，让他的识海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的湖泊，波涛汹涌，意识碎片沉浮不定。

    《定神锁念篇》观想出的心锁虚影变得黯淡模糊，几乎难以维持。

    “不能……晕过去……”林凡死死咬着牙，牙龈再次渗出鲜血。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尽管视线因剧痛和虚弱而阵阵发黑、模糊。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死寂的谷地。

    脚下的大地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近黑、布满龟裂的坚硬岩壳，裂缝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散发出硫磺与某种陈旧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吸入肺中，带来阵阵灼烧感。

    空气沉重而燥热，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熔炉的边缘。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不散的暗红色血雾，遮蔽了日月星辰，只有那血色烟柱升腾的方向，传来令人心悸的、忽强忽弱的洪荒威压与嘶吼。

    万兽血谷的边缘，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仅仅是待在这里，每一刻都在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体内源自太阳神凰铁的力量，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着微弱的适应性，右眼的赤金火焰印记在灼热气息中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暖意，勉强护住他的心脉与部分关键经脉不被彻底冻僵或焚毁。但这点适应性，在严重的伤势面前，杯水车薪。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疗伤，至少要让紊乱的能量平复下来，让神魂得到喘息。否则，不需要追兵，光是这恶劣的环境和体内的伤势，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颤抖着手，他试图从凌清雪给的储物袋中取出“冰心玉露”。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艰难无比。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灵力调动滞涩，试了几次，才勉强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袋中，锁定了那个冰凉的白玉小瓶。

    就在他即将取出玉瓶的刹那——

    “唳——！！！”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戾的禽鸣，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斜上方的血色雾霭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阴影，如同坠落的乌云，带着腥风与灼热的气流，朝着林凡当头扑下！

    林凡瞳孔骤缩，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爆发出残存的所有潜力！他根本来不及看清来物，身体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侧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狼狈地翻滚过去！

    “轰！！！”

    他原先倚靠的那块暗红岩石，在一声闷响中化为齑粉！碎石混合着炽热的火星四散飞溅，打在林凡背上，即便有衣物和强化后的皮肉抵挡，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尘埃稍散，林凡才看清袭击者。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两丈的怪鸟！它形似秃鹫，却更加狰狞。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被污血浸透般的暗红色，稀疏而杂乱，不少地方露出了下面漆黑如铁、布满裂缝的皮肤。鸟喙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并非一对，而是在头颅正面和两侧，长着三只浑浊的、燃烧着猩红光芒的复眼！六只猩红的光点，死死锁定着岩石后的林凡，充满了纯粹的、对血肉与生灵魂魄的贪婪！

    它周身弥漫的气息，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但那股源自血谷环境的暴戾、嗜血与混乱，却让它的危险性远超同阶妖兽！

    “血雾秃魔……”林凡脑中闪过在瑶池藏经阁某本《西昆仑异兽残篇》中看到的模糊记载。生于血谷边缘，以血煞之气与误入者的血肉魂魄为食，性情凶残，群居……群居？！

    这个念头刚起，头顶血雾之中，又传来数声同样凄厉的禽鸣！影影绰绰，至少还有三四道相似的巨大阴影，正在雾气中盘旋、降低高度！

    被包围了！

    林凡心头一片冰凉。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只都极其勉强，更何况一群？

    那只最先攻击的血雾秃魔见一击不中，三只猩红复眼中凶光大盛，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唳叫，双翼一振，带起腥风，再次扑来！速度快如闪电，那弯钩般的利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