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知道隐瞒无益,也无法隐瞒。他简略地将墟境见闻道出:血色荒原、骨林、英灵残韵、暗金光柱与赤金神铁、守墨现身与传法、黑暗侵蚀、守墨化道封印、三大强者围攻、接引回归……
他隐去了“混沌种青莲”异象的具体描述,也暂时未提接引令变异和星图烙印之事,只说是守墨消散前予他一点时光之力护持,助他融合神铁,并提及“钥匙”与“因果”。
即便有所省略,这番经历也足以让凌清雪清冷的容颜上,再次浮现出清晰的震动之色。
“守墨……上古守望者……竟真的还有残灵存世……”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太阳神凰铁……竟是‘火之纪元’的圣物遗存……你融合了它……”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右眼的赤金火焰印记上,那印记此刻已黯淡平稳,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神圣灼热气息。
“沈寒舟、楚云河、乌图……”凌清雪念着这三个名字,眸中寒意渐生,“他们对你出手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凡点了点头,感受着右臂依旧传来的剧痛:“楚师兄意在招揽控制,沈师兄和那蛮族,是杀意与夺宝。”
凌清雪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沈寒舟、楚云河为何能入墟境?”
林凡心中一凛,这正是他之前的疑惑。
“瑶池秘法,‘境界封印术’。”凌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需至少两位太上长老合力,付出代价,方可暂时将一名高阶弟子的修为与生命气息封印至金丹以下,瞒过墟境上古禁制。此法凶险,非核心真传、身负特殊使命者不可用。”
特殊使命?林凡立刻想到了沈寒舟冷漠的眼眸和楚云河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算计。
“他进入墟境,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寻常机缘。”凌清雪看了林凡一眼,“你身怀‘葬主’之秘,又得神铁认主,已成众矢之的。沈寒舟代表执法殿激进一派,必欲除你或控你而后快。楚云河……其背后心思,恐更深沉。”
她走到窗边,望向静心斋外沉沉的夜色,瑶池的护山大阵灵光在夜空中流转。
“你昏迷这七日,外间并不平静。”凌清雪背对林凡,声音随风传来,“墟境生还者已陆续回归,消息无法完全封锁。‘葬仙谷异数身怀上古神铁、引动混沌异象’之言,已在高层与部分弟子间流传。执法殿多次要求将你转移至‘刑律峰’看押‘详查’。掌教真人仍在闭关,孙长老等人暂时压了下来。”
压力,已然扑面而来。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麻烦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还能在此待多久?”他问。
凌清雪转身,琉璃色的眸子在静室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冰冷:“不会太久。楚云河三日前已回归,他未曾立刻发难,必有所图。一旦掌教出关,或外界压力积至临界,静心斋亦非绝对安全之地。”
她走回榻边,凝视着林凡:“孙长老给你的《定神锁念篇》与守墨传你的法门,是你稳固根基、调和体内力量的关键。接下来时日,你需全力疗伤、修行,尽快掌控新增力量,至少要有自保之能。”
林凡深吸一口气,牵扯到伤势,又是一阵咳嗽。他看向凌清雪,这个清冷如雪、曾将他视为“古尸”的瑶池圣女,此刻却成了他在这风暴中心唯一的屏障与指引。
“师姐为何……帮我至此?”他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仅仅因为掌教命令和监管职责?
凌清雪静默了片刻,窗外瑶池的夜风吹动她几缕鬓边青丝。
“最初,只为查明葬仙谷异动,履行职责。”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后来,是因你身上谜团,关乎上古,关乎昆仑,乃至关乎更宏大的因果。瑶池需要了解这些,修真界也需要应对可能之变。”
她微微停顿,目光掠过林凡伤痕累累却隐现不屈的面容。
“而现在……”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低了一分,“或许是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同于瑶池万年规训、不同于这修真界弱肉强食铁则的……微光。尽管它微弱,矛盾,且充满风险。”
“守墨称你为‘变数’。我希望这个‘变数’,最终不会只是另一场灾祸的序幕。”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静室一角的蒲团:“你好生休息,我会在此护法。明日开始,我会助你疏导体内异力,并传你一些瑶池基础遁法与护身术,以备不时之需。”
林凡躺在寒玉榻上,望着屋顶柔和的光晕,心中五味杂陈。
危机四伏,前路莫测。
但体内初步融合的力量在缓慢运转,胸口接引令的位置微微发热,那幅神秘的星图烙印在识海中清晰无比。
还有……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