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他力量未复，处境微妙，任何冲突都可能被放大，成为别人攻讦的借口，甚至可能影响到凌清雪对他的“监管”评价。
“哼，装聋作哑。”周子豪见状，冷笑一声，倒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那目光中的不善愈发浓郁。
讲道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后，赵执事按照惯例留下片刻，解答弟子疑问。
不少弟子踊跃上前，询问功法疑难、瓶颈突破等。林凡默默听着，将这些问答也记在脑中，丰富着自己的“数据库”。
待到人群渐渐散去，林凡也起身，准备前往藏经阁。
“那位弟子，请留步。”
忽然，赵执事的声音传来，目光似乎正看向他这个方向。
林凡一怔，环顾四周，边缘处只剩他一人。
“对，就是你。”赵执事和颜悦色地招手。
这位赵执事身着朴素的青色道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看向林凡时，眼缝中偶然闪过的一丝精光，却让林凡感到一种被温和表象包裹着的、深不见底的审视。
林凡心中疑惑，走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林凡，见过赵执事。”
赵执事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缓缓道：“你便是掌教真人特许，暂居听竹轩的那位林凡？”
“是。”
“嗯。”赵执事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方才讲道，见你虽未引气，却听得极为专注，还做记录，可是对修行之道有所困惑？”
林凡心中警惕，不知对方意图，只得谨慎答道：“弟子初涉此道，懵懂无知，只觉玄妙，故而多听多记，以期能略窥门径。”
“勤勉是好事。”赵执事抚须道，“不过，修行之路，根基为重。你体质……特殊，更需循序渐进，万不可贪功冒进，或受外道诱惑。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亦可多读藏经阁中先贤正道典籍，稳固心性。”
这话听起来是长辈的正常关切，但林凡却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敲打与告诫。是提醒他不要误入歧途？还是暗示他安分守己，不要惹事？
“多谢执事教诲，弟子谨记。”林凡恭敬应道。
赵执事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离去。
离开传功坪，林凡心中的疑云并未散去。赵执事的突然关注，是出于善意，还是受人示意？这外门的水，似乎比他想的更深。
藏经阁外阁一层，林凡已渐渐熟悉。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翻看，而是有了明确的检索目标。
目标一：关于“昆仑墟”更具体、更“内部”的记载。既然葬仙谷是昆仑墟外围，那么真正的昆仑墟深处是何景象？掌教要送他进去，他必须提前了解，哪怕只是碎片。
目标二：关于“尸道”、“阴煞”、“死气”等相关修炼体系或天地能量的描述。他需要理解自己体内的力量性质，寻找可能的控制或利用方法，哪怕是旁门左道的记载，也有参考价值。
目标三：上古神话、纪元传说、文明断层相关的野史、杂记、碑文拓片。这是破解“葬主”身份和记忆碎片的关键。
然而，查找过程并不顺利。
关于昆仑墟深处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且充满矛盾。有的玉简提到“墟内有古战场，煞气冲天，仙神尸骸随处可见”；有的兽皮卷则描述“墟心有无底深渊，吞光噬魂，时有古老呓语传出”；
还有的竹简警告“墟中时空紊乱，法则诡异，入者常失其年，或疯癫而返”……信息碎片化严重，难辨真伪。
关于尸道、阴煞的记载，倒是有一些。但瑶池乃玄门正宗，所藏典籍自然以批判、警示和如何克制这类“邪祟”为主。比如《阴煞辨》、《镇尸录》、《清心破妄诀》等。
林凡仔细研读，虽然是从对立角度描述，却也让他对“死气”、“尸变”、“怨煞”等有了更系统的认知，甚至从中反推出一些可能压制或疏导体内古尸气的思路。
最让他收获颇丰的，是一些极为冷僻、甚至残缺不全的上古杂记和碑文拓片。
在一卷几乎要碎裂的、文字形似虫鸟的太古虫书拓片的注释中，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昆仑之墟，非止一战之地，实为‘纪元之墓’。旧纪崩而新纪生，其文明余烬、大道残骸、至强者执念，皆沉埋于此。墟中有碑，无名，唯见沧桑，或曰‘纪元墓碑’。然碑文不可读，读之则神魂俱丧，或见不可名状之大恐怖……”
纪元之墓！纪元墓碑！
林凡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词，与“葬主”记忆碎片中那些文明崩塌、万物终结的景象隐隐呼应！难道葬主，与这“纪元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