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雪笑了。
假的吧？是做梦吧？肯定是这几天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手指抬起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嗯挺疼的。
她又掐了一下，更用力了，皮肤立刻泛起红痕。还是疼。
再掐……
苏谦谦看着她的动作，本来满心警惕和不爽都顿了一下，这位……也喜欢这样子玩？
“好了。”
苏云袖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
“事已至此。”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常月凝在他心里是什么份量，你们应该都清楚。”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一丝冷冽的弧度在唇边一闪而逝。
“既然她先动手，把规则都扔了……”
“那也怪不得别人，不守规矩了。”
……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散去时，凛冽的风和清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
脚下是坚实微凉的石面。
李元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眼前是一片辽阔到令人心颤的景象，他们正站在一处极高的雪峰之巅，脚下是无边无际、如白色绒毯般铺展的云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更远处，连绵的雪白山脊刺破云层，如同大地的脊梁，沉默而威严地延伸向天际尽头。
北境。
这片他只在襁褓中留有模糊冰冷记忆的土地。
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带着冰雪特有的纯粹与寒意。但李元周身暖融融的，常月凝留下的剑意屏障无声地隔绝了绝大部分酷寒，只留下清爽的气息。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师尊。
常月凝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望着眼前的云海雪山。
雪峰顶端的强光将她侧脸的线条映照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染了细微的冰晶。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比在宗门时更清冷几分。
可李元却觉得，此刻的师尊，比任何时候都要……松弛。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后的、自然而然的舒展。没有“月剑仙”的光环，没有“云澈峰主”的责任，没有需要维持的“师尊”的威严，甚至没有了对“伦常”二字的顾忌与挣扎。
她只是常月凝，站在她捡到他的这片土地上。
“这里……就是北境？”
“嗯。”常月凝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当年，就是在这片云海之下的雪谷里，找到你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久远的、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李元的心却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想象着十几年前，年轻时的师尊，是如何独自一人深入这片冰天雪地，从魔教血祭的废墟与冰雪中，抱起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
“那时候……很冷吧？”他低声问。
常月凝似乎怔了一下，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回忆的微光，随即又转回去，摇了摇头。
“忘了。”
“哦。”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并肩牵手站着，看着云海在脚下缓缓翻涌，看着日光偏移，将雪山之巅染上更浓烈的金红。
没有人提起凌霄宗，没有提起苏云袖、苏谦谦、轩辕雪或者冥璃，也没有提起那场震动九州的变故和他们骤然离开可能引发的后续。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纯净的冰雪，呼啸的山风，和身旁这个人。
过了很久，直到夕阳开始沉入远山的轮廓，给云海镶上燃烧般的滚边，常月凝才再次开口。
“冷吗？”她问。
李元摇摇头：“不冷，有师尊剑意护着，怎么会冷。”
常月凝似乎轻轻弯了下唇角，松开了一直握着他手腕的手。
李元正觉得掌心一空，冷冽的空气钻入衣襟，却见那只素白的手转而向上，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却又将冷气隔绝。
李元身体微微一僵，呼吸不自觉屏住。
常月凝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探究。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颧骨轮廓慢慢滑到下颌，然后又回到他的唇角，停留了片刻。
她的目光也随之移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眼里，随后微凉的柔软，轻轻印在了李元的唇上。
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没有醉酒后的迷离，没有黑暗中的试探，没有清醒时的克制与挣扎。
这是一个清晰的、明确的、在光天化日、云海雪山见证下的吻。
李元的大脑空白了一刹那，随即，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本能地回应这个主动的吻。
山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唇齿间交织的温热与逐渐攀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