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谦谦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消化掉刚才透过铃铛“听”到的那些破碎音节和奇怪动静。什么“放松”、“跟着引导”、“陛下学得很快”，还有轩辕雪那带着哭腔的“混蛋逆臣”……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先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娘亲。
苏云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玉牌，那张妩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轻轻摩挲着，凤眸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苏谦谦才敢把目光转向另一侧。
嘶——好冷。
常月凝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素白的面纱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周身那股骤然弥漫开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清寒气息，让苏谦谦瞬间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坏了……常姨好像生气了。
不过……花心李元活该！让你到处招惹！苏谦谦在心里小小地幸灾乐祸了一下。
厢房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同心铃带来的模糊感应已经彻底断开，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陷入了沉寂，只余下轩辕雪最后那一点点含混不清的、仿佛被什么堵住的细微呜咽声，也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月凝。”
最终还是苏云袖先开了口。她轻轻吸了口气，拿起刚才放下的那枚玉牌，那正是前两日有人送到天机阁驻点的、关于轩辕雪公主订婚典礼的请柬。
“先别急着动气。”苏云袖的声音恢复了属于天机阁主的冷静，只是尾音微微下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我问问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指尖灵光微闪，激活了与李元之间的私人传讯玉简。
没过几息，玉简便接通了。
“二娘？”李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起来……好像还挺正常？，“你们怎么来了？”
苏云袖没接他话茬，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李元，你在干什么？”
“啊？我在……”李元那边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在帮轩辕雪熟悉掌控她体内新得到的力量！她刚继承了祖龙传承，力量太庞大，控制不好容易出问题，我正引导她呢！”
“是吗。”苏云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我们刚到皇城，就看到满街的告示。轩辕雪的订婚典礼，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但下一秒，那边似乎传来一点轻微的抽气声，他立刻接上话，语速快了些，“二娘，师尊，你们听我说，这事不简单……”
他快速而清晰地将轩辕皇族内部的困境、魔教的渗透、萧家联姻背后的阴谋、以及他和轩辕云计划借此机会设局反击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明天的订婚宴，是关键。”李元最后总结道，语气严肃，“表面上是一场皇家喜事，暗地里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玉简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被努力压抑住的、闷闷的咳嗽声。
“李元？”苏云袖眉头微蹙。
“咳……没事。”李元连忙解释，声音恢复流畅，“总之，师尊，二娘，你们既然来了，千万不要贸然动手！尤其是师尊，你现在‘陨落’的消息还没失效，身份必须保密，绝对不能暴露！”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典礼上见。你们就当是普通宾客，先看看情况。”
“……嗯。”苏云袖沉吟片刻，应了一声。
“对了，”李元的声音又传来，“这边事情一办完，我立刻就去找你们。你们这两天先在皇城逛逛，放松一下，等我消息。”
常月凝依旧沉默地站在窗边，面纱下的侧脸清寂如雪，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元李元！”苏谦谦瞅准机会，凑到玉简旁边，声音雀跃地插话，“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啊，可想我们谦谦了。”李元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随即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所以以后我决定，再也不随便打我们谦谦的屁屁了。”
“唔——不要啊！”苏谦谦立刻抗议，小脸垮了下来。
玉简那头传来李元笑声，随即通讯便被干脆地切断了。
……
公主府寝室内。
李元放下手中的传讯玉简，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轩辕雪跪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气呼呼地瞪着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都怪你……”她小声嘟囔。”
李元这会儿心里有点乱。刚才那通传讯来得太突然，同心铃的感应更是让他措手不及。虽然解释过去了，但他总有一种预感，明天，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看着轩辕雪那双还带着点水汽、明显在不安的眸子，心头微软。
“先别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