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云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我怎么就不是你哥哥了？小雪，哥哥一直都是这样啊。”
他的语调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可轩辕雪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却只觉得陌生——那张熟悉的脸上，那份兄长的关怀似乎还在，可底下却多了她看不懂的深沉与疏离。她眼眶更红了，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你把小福怎么样了？你明知道它对我多重要……”
“小福？”轩辕云像是才想起这茬，轻轻“哦”了一声，“在你府邸好好养着呢。”
说完他似乎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李元的存在，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哪来的凡俗之人？见本王也不跪拜？”
李元却像是没听见，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厅堂里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轩辕云眉头皱得更紧。
轩辕雪立刻侧身挡在李元身前：“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
“我问的是他。”轩辕云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李元。
李元收回眼神，笑着说道：“李元，雪公主指定的心上人。”
“李元？”轩辕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李元身上又扫了一遍，轻笑一声，“原来是你。我听说你气海破碎，修为尽废，之前躲在月剑仙身后，如今月剑仙不幸陨落，又躲到我妹妹身后了？”
“你现在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当小雪的心上人？”
轩辕雪脸色一白，“二哥！他……”
“小雪。”轩辕云却再次打断了她，“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萧家那边，母妃已经替你应下了。北境萧家是实权世家，你若嫁过去，于你、于皇室，都是好事。”
轩辕雪脸色一白，攥紧了拳头：“我不嫁！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李元！”
轩辕云终于将目光彻底从李元身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妹妹。
“喜欢？”他轻笑了一声，“小雪，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喜欢’。他如今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他能给你什么？又能给皇室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萧家嫡子或许有诸多不足，但他是萧家未来的家主。他能给你的，是一个稳固的靠山，是北境三州的权柄。这些，是‘喜欢’能给的吗？”
轩辕雪被他的话噎住，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仰着头：“我不需要那些！我只要……”
轩辕云却不再看她，冰冷的目光锁住李元，一字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想攀附我轩辕皇室？你也配。躲回你的天机阁去，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厅内气氛陡然凝滞。侍卫们垂首屏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轩辕雪咬着唇，眼中泪光闪烁，又气又急地看着自家二哥。
就在这时，李元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轻轻将轩辕雪护在自己身前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捏了捏，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迈开步子，在轩辕云微微眯起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厅堂主位。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李元非常自然地一掀衣摆坐了下去才迎上轩辕云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点未散的笑意。
“云亲王愿意关照我，不想让我蹚这趟浑水，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但是，你说话的语气，我很不喜欢。”
轩辕云眼神微凝，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元，也没有立刻斥责或反驳，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小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那番刻薄驱赶背后的真正意图？
他确实不愿看到继承了月剑仙遗留得唯一的弟子折损。可他后面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喜欢”？他以为他是谁？
一旁的轩辕雪呆呆地看着李元，又看看沉默不语的二哥，脑子里乱成一团。李元……他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更诡异的是，二哥居然没有生气？还有，二哥刚才那些难听的话……是为了赶他走，保护他？
李元却像是没察觉厅内诡异的气氛，兀自打量起四周来，目光在厅内布局、摆设上掠过，摇了摇头：“小雪，你二哥这府邸，风水格局……不太讲究啊。”
轩辕雪：“……欸？”
轩辕云眉头跳了一下。
李元抬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语气笃定：“尤其后院西南角，是不是有棵年份不短的老槐树？”
轩辕雪茫然地点头：“是、是有棵老槐树，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