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砰！”
玉简接通的第一时间，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阵清脆又热闹的、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推倒又垒起来的碰撞声，其间夹杂着苏谦一声兴奋的娇呼：
“我碰，嘿嘿！”
李元：“……”
这动静，怎么有点耳熟？
然后，他才听到自家师尊那清冷中藏着一丝郁闷的声音：“怎么了？”
李元忍不住笑了，想象着暖阁里此刻的光景，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促狭：“师尊，忙着呢？麻将……好玩吧？”
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常月凝平静无波的回应：“尚可。规则有些意思，”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补充了一句，“就是……太看运气了。”
李元几乎能想象出师尊微微蹙眉、盯着自己一手“烂牌”暗自较劲的模样，笑意更深：“有些不确定，也是好事嘛。”
“嗯。”常月凝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师尊了？”李元语气轻松，“就是想师尊了，想听听师尊的声音，还想……抱抱师尊了。”
他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问：“师尊想我没？”
玉简那头，忽然陷入了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李元等了几息，没等到预料中那声熟悉的“逆徒”，心头反而一乐。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师尊此刻的模样，是耳根泛红强作镇定？还是羞恼之下直接把玉简给掐了？
他等了一会却没人说话。
“师尊？”李元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有事就说。”常月凝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忙着呢。”
她话音未落，玉简那头又爆出一阵“哗啦”声，夹杂着苏谦谦带着点小得意的娇憨欢笑：“糊啦！清一色一条龙！给钱给钱！”
李元：“……”
他语气正经了些：“师尊，我要去轩辕皇城一趟。《混元炼体诀》第二重‘血骨’需要一处特殊的地火熔岩池辅助渡劫，他们皇室的‘龙炎池’正合适。”
“……和上次一样？”
“没有危险，放心吧师尊。”李元语气笃定，“就是借用一下池子，顺便……帮轩辕雪处理点小麻烦。很快回来。”
“……嗯。”
常月凝只回了一个简短的音节，随即，通讯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李元拿着瞬间黯淡下去的玉简，一阵无言。
这就……完了？不多问两句？不嘱咐两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什么的？
他摇摇头，将玉简收起。也罢，有回应就比以前好很多了也……
此时，天机阁暖阁内明珠温润，映照着中央一张精致的白玉方桌。桌面上散落着雕刻精美的玉质麻将牌，方才那局显然刚刚结束。
苏谦谦正笑嘻嘻地双手托腮，看着对面自家娘亲不太美妙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块“白板”的常月凝，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羡慕又带着点小幽怨：
“李元都不说想我呢……真羡慕常姨。”
坐在常月凝对面的苏云袖，随手打出一张牌，眼皮都没抬，红唇却轻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语调九曲十八弯：“啧~‘师尊想我没？’……哼，没良心的小混蛋。”
侍立在一旁添茶的红袖连忙低下头，用力抿住嘴唇，肩膀可疑地轻轻抖动。
常月凝：“……”
刚才李元通讯过来时，她正在全神贯注思考如何破解苏谦谦那离谱的“天胡”运势，顺手就开了阔音模式，谁想到这逆徒开口就是这种没羞没臊的话！还全被听了去！
逆徒！
她在心里不知第多少次默念这两个字，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被公开“撒娇”的不是自己。她垂眸，目光重新落在自己面前的牌上，试图找回被打断的思绪和牌运。
苏谦谦一边熟练地洗牌，一边状似无意地继续嘀咕：“不过话说回来，李元他就这么冒冒失失跑去皇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呀？我听说，他跟那个轩辕皇朝的雪公主，关系好像一直……嗯，挺不错的？”
常月凝眸光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指尖的玉牌散发出一点凉意。
常月凝摸牌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云袖也撩起眼皮，看了常月凝一眼，随即又垂下目光，语气恢复了属于天机阁主的冷静分析：“月凝，如今你‘陨落’的消息已传遍东极，按李元那小子之前的计划，距离收网确实还有一段时间空档。这期间，不如趁机我们去皇城看看？”
常月凝沉吟片刻，琉璃般的眸子中眸光微微流转，最终轻轻颔首：“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