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苏云袖拿出飞舟，带着几人迅速离开了落月谷这处是非之地。
飞舟疾驰，舱室内却一片死寂。
苏云袖背对着李元和风清音，静静地站在那里，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起伏，似乎仍在平复着那股“巨大悲痛”带来的冲击。
风清音看看苏云袖僵硬的背影，又看看身旁“昏迷”的常姨和脸色微妙的李元师兄，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她总觉得气氛……好奇怪啊。明明常姨没事，为什么苏姨看起来那么难过？还有师兄，他怎么也不解释？
李元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总觉得这样听师尊的瞒着她，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看着苏云袖的背影，试探着开口：“二娘……”
苏云袖没有回应。她缓缓转过身，走到常月凝身旁蹲下，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襟和紧闭的双眸上，低声开口：“月凝……你怎么……就这么傻？”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他，总想替他安排好一切，生怕他受一点委屈。”苏云袖继续说着，语气悲伤，“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呢？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
她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常月凝脸颊上并不存在的污迹。
她顿了顿，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仿佛想拭去常月凝脸颊上并不存在的污迹，指尖却在半空停顿。
“不过你放心，”苏云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他不用你再费心了。”
李元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苏云袖抬起头，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李元，“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常月凝的手指，在李元紧张的注视下，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苏云袖却像是浑然未觉，她带着点回忆般的怅惘：“说来也是缘分。这孩子，小时候就黏我，不过是听到你要揍他，就慌得一直往我怀里钻……长大了也还是这样……让人放心不下。”
说完她叹口气，转身看向李元，她的眼圈确实有些发红，眸光水润，带着一种极力隐忍后的疲惫与哀伤：
“小元……别太难过了。”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李元，动作带着长辈的安抚，“月凝她……是为了保护你。她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看到你一蹶不振。”
李元：“……”
苏云袖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与“责任”中，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小元，月凝不在了，以后……就由二娘来照顾你，你放心，她……教不了你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李元额角开始冒汗，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他张了张嘴，想打断这越来越危险的对话：“二娘，其实师尊她……”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苏云袖却立刻打断了他，眼中“怜惜”更甚，“但人死不能复生。小元，你要向前看要学会依靠二娘。二娘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就像，就像那晚在天机阁暖阁，你我……”
“二娘！” 李元猛地提高音量，脸都绿了，差点跳起来。只感觉到某道视线已经快要把他的冻住了！
“嗯？” 苏云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和关切，“怎么了小元？是想起那晚你亲我的事吗？唉，也怪二娘当时……情急之下，举止有些欠妥。不过你放心，二娘疼你，二娘日后会慢慢教你的……”
李元头皮发麻了，赶紧上前一步，再次试图打断施法：“二娘……”
“急什么？”苏云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分明是“臭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她重新低下头，看着常月凝，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与月凝相识数百年，情同……姐妹。有些话，她活着时，我总说不出口。如今她走了，我倒想多说几句。”
她轻轻抚摸着李元的脸颊，缓缓开口：“月凝，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太较真，也太……胆小了。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把人往外推。你以为这样是为他好，可说不定啊……人家早就被外面那些热情大胆的姑娘，把魂儿都勾走了呢？”
话音刚落。
“昏迷不醒”、气息“全无”的常月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清凌凌的，里面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或虚弱，只有一片冰封的、深不见底的平静，正静静地看着苏云袖，以及苏云袖那抚着李元脸上的手。
她脸上、身上的“血迹”还在，凝固的暗红与她此刻清冷无波的表情形成诡异的反差，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刚刚“死而复生”，更像是一尊从血海中浮出的、带着凛然杀意的玉雕。
苏云袖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