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凝慵懒地趴在石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闻言眼睫颤了颤，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常月凝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传来：“不想动……”
李元看着她这副带着点耍赖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那我抱你回去？”
听到这话，常月凝脑袋微微抬起，眼神虽蒙着一层水汽，却努力瞪了他一眼：“不要。”语气带着一丝指控，“你就会占我便宜……我......自己会走。”
说着，她用手撑住桌面，有些摇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方向却不对，歪歪扭扭地、径直走进了李元的房门，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似乎是直接趴倒在了床上。
李元跟着走到房门口，向内望去月光透过窗棂。常凝月侧躺在他的床榻上，脑袋枕着胳膊，墨玉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开，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床边，身形舒展，似乎已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师尊？”他轻声唤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绵长。
李元走到床边站了片刻，在她身侧轻轻躺下，与她面对面。
师尊的脸庞近在咫尺，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显得愈发清绝，唇瓣此刻微微张开一道缝隙，仿佛在无声地诱人靠近。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还是没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指捏了捏常凝月的脸颊。
指尖传来柔软触感。
就在这时，常月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有些失焦，茫然地对上近在咫尺的李元。看了他一会儿，她也抬起手，带着醉后的笨拙，轻轻捏住了李元的脸颊。
李元忍不住低笑出声。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对面，互相捏着对方的脸，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常月凝低声嘟囔了一句，捏着他脸颊的手缓缓松开，转而变成掌心，轻轻覆在了他的侧脸上，带着温热的体温。随后闭上了眼睛，呼吸再次变得沉长均匀，沉沉睡去。
李元没有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仿佛每次在他快要下定决心想要放弃的时候，师尊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这样娇憨温柔的一面，将他心底那点不甘的幻想再次勾起。
“或许师尊是对的，我真的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他轻声说道，“也许……真要等到师尊亲口拒绝，彻底推开我的那一天，我才会乖乖离开吧。”
“晚安师尊。”
伸出手将常凝月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拨至耳后，也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
第二日，李元醒得很早，或者说，他这一夜就没有睡得踏实。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尊醒来的样子了。
常月凝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似乎正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带着初醒的迷蒙。当她彻底睁开眼，恰好对上李元含笑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许久，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常月凝覆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他颊边摩挲了几下。
直到她的眼神彻底恢复清明。一抹淡淡的红晕掠过她白皙的脸颊。
下一刻，李元再次体验了熟悉的抛物线运动，从房间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落在院中青石板上，不过这次，他倒没有呲牙咧嘴，而是躺在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想到方才师尊指尖的温度和那瞬间的羞赧，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落地的声响惊醒了另一间房里的一小只。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小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估计昨晚也没怎么睡好。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李元的方向，小声嘟囔：“坏女人……不让我去自己去……”说完，转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继续补觉。
李元心情不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钻进厨房，比往日多做了几样精致的早点。
当他将饭菜在石桌上摆好时，常月凝已然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仿佛昨夜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是两人等了片刻，却迟迟不见苏谦谦出来。
李元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走进苏谦谦的房间，冲着那个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山包就是一巴掌。
“唔！”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哼和蠕动。
没过多久，苏谦谦正正经经的房间走出，乖乖巧巧的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让李元不得不感叹，小孩子调皮果然还是打皮鼓最好使了。
......
接下来的两天，李元继续为常月凝疏导寒毒，剩下的空闲时间则陪着苏谦谦在云澈峰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