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间捏着一只空了的茶杯，目光落在苏谦谦紧闭的房门上，许久未曾移动。
“李元才不是废人！”
那带着哭腔的喊声，让他心头五味杂陈。前仿佛还是那小丫头强忍着泪水、眼圈通红却依旧倔强地维护他的模样。
他怎么会不懂小丫头的心思？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和亲近，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在他心里，苏谦谦似乎还是那个蜷缩在清冷偏殿角落、眼神空洞的一小只。她真正走出那个痛苦封闭的世界才几年？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见过的风景寥寥无几，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一生的托付？
他教她认字看书，带她品尝各种好吃的，引她去看山下的世界，是希望她能真正拥抱这个广阔的世界。
在他心里，早已将这个从冰冷孤寂中被他一点点捂热小丫头当作妹妹一般看待。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纯粹的守护之心，悄然掺杂了一丝慌乱。
那个曾经能被他轻松抱在怀里的小丫头，身形逐渐抽条，变得玲珑有致。当她无意识地靠近时，那属于少女的、日益成熟的温热气息，总会让他心跳失序，让他不得不刻意移开视线，甚至想要逃避。这份连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心动与无措，让他更急于将她推开。
所以，他想到了凤清音。既然希望她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那么，让这位身负大气运、注定不凡的“黄毛”出场，代替他带小丫头去看看不同的世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她的寒脉也同样需要在主线剧情中去解决。
因此，他精心演了这出戏，试图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推向那条他预设好的“正确”道路。
可当她真的因为自己的话而泪眼婆娑时，李元第一次动摇了。
自己凭什么……就这样武断地决定她该喜欢谁，该走向何方呢？她喜欢，她开心，不就可以了吗？自己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身边重要的人能摆脱那该死的剧本，获得真正的幸福吗？
想到这里，李元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穿越而来，拥有前世的记忆碎片，让他总是不自觉地摆出一种“先知”的态度。可抛开那些对游戏剧情的熟悉，他本质上，也只是一个这一世的二十岁少年。
关于前世，除了一些基本的常识印象之外，他只清晰记得一片黑暗中屏幕前重复了无数无数遍的剧情。父母、朋友？记忆里只有一片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他能抓住的，只有今生这二十年真实的温暖。面对未知的命运和复杂的人心，他所谓的算计，又何尝不是一种笨拙的摸索？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嘴边。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茫然。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吱呀”一声。
李元循声望去，只见苏谦谦的房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颗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眼睛和鼻头还带着哭过后的微红，像只小心翼翼观察外界的小兔子。
四目相对。
苏谦谦像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把脑袋缩回去。
“谦谦。”
苏谦谦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从门后走了出来
低着小脑袋走到石桌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她还是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鹅黄色的外裙，柔软的布料紧绷地包裹着她日渐玲珑的身段，清晰地勾勒出逐渐长大的小兔子。裙摆下，一双玉腿笔直纤长，脚丫不安地相互蹭着。
两人一时无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苏谦谦才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李元一眼，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李元看着她这副生怕做错了事的样子，脸上泪痕未干，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失序，但这次不再逃避。
所有关于剧情、关于未来的算计和权衡，在这一刻，突然都已经不在。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有。你做得很好。是元哥哥……想错了。”
苏谦谦愣住了，似乎没完全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但还是睁大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小声坚定地说道：“我以后……还会跟着你的，跟屁虫就是跟屁虫，反正你答应过的，不管有没有婚约，都会陪着我。”
顿了顿，她看着李元的眼睛继续道：“拉过钩的，一万年不许变。”
苏谦谦的话语清晰地落入耳中，李元不由得一怔。
随即，他脸上那点残余的犹豫和沉重，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然散去。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算计或慵懒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释然的轻松。
“好。”他看着她，清晰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