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雪端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全然不见平日那副傲娇小公主的模样。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身旁静坐的白衣女子，只觉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天知道她鼓了多大勇气才踏进这云澈峰！李元让她有空来练剑，可没说他今天不在啊！现在倒好，独自面对这位东极州第一剑仙，还是从小将李元养大的人……
那不就是……未来的婆婆？
听说婆媳关系是天下第一难题，万一让婆婆不满意了……
不行不行，得表现得好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端起石桌上李元常备的茶壶，小心翼翼地斟了一杯，双手捧到常月凝面前：“婆……阿姨，您喝茶吗？”
常月凝正翻阅着手中的书卷。听到“阿姨”二字，她手指一顿，淡淡应了声：
“不用。”
完了！
轩辕雪捧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婆婆不喜欢我？连我敬的茶都不喝……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坐立难安之时，飞舟在云澈峰外缓缓降落，李元缓步踏入云澈峰。
李元溜走前就大概猜到为什么昨天一回来自己的乖徒一激灵就一直响，如今他已胸有成竹，想好了应对之法。
“师尊，我回来了。”和师尊打过招呼后又笑着对轩辕雪点了点头：“来练剑了？”
“嗯！”轩辕雪几乎是瞬间放松了下来，连忙将茶杯放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李元走到常月凝身边，很是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杯子，将里面微凉的茶水倒掉，重新续上热气腾腾的灵茶。
“师尊，我陪师妹练会剑。”
常月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仿佛并不在意。
两人来到院中空地上。轩辕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刚才的紧张抛开，拔出长剑，眼神认真起来：“请指教。”
李元并未用剑，只是负手而立：“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不用灵力。”
轩辕雪娇叱一声，剑光如虹，直刺而来。她的剑法华丽而迅疾，带着皇室剑术特有的堂皇大气，但落在李元眼中，却少了几分凝练和属于自己的“意”。
在李元的眼中，她的剑招清晰得如同慢放。他侧身避开剑锋，同时出手如电，指尖精准地在她握剑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力浮于表，未透剑尖。”
轩辕雪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势微微一滞。还未等她调整，李元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一股温和的力道传来，引导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意随剑走，身与意合。你的剑在向前，你的身体却在抗拒。”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轩辕雪身体瞬间绷紧，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更要命的是，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石桌旁的那道白色身影，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婆婆在看！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紧张了，剑招都险些变形。
“专注。”李元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滑下，轻轻托住她的手肘，帮她调整角度，“剑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一件死物。感受它，信任它。”
他的触碰自然而专注，不带任何狎昵，却让轩辕雪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随他的引导，感受着剑势的变化。
在李元一次次或点、或拨、或扶、或引的细微调整下，轩辕雪的剑招渐渐褪去了那份浮华，变得凝实起来。她开始尝试去感受剑身的颤动，去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己的剑意。
“有、有点感觉了！”她惊喜看向李元。
李元退开一步，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吧。记住刚才的感觉，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意’，而不是一味模仿皇室剑法的形。”
轩辕雪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比来时明亮了许多：“知...知道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石桌方向，见常月凝依旧在看书，似乎并未过多关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指导终于结束，轩辕雪若有所悟，带着满脑子什么用剑姿势，自己的意还有什么婆媳关系的纷乱思绪告辞离去。
小院重归宁静。
李元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笑呵呵的邀功：“师尊，我教得还不错吧？”
常月凝放下书卷，淡淡开口：
“你写的那杨过……不是什么好人。”
李元喝水动作一顿，看向自家师尊。
常月凝语气平静：“小龙女在绝情谷底等了他十六年，他却在外面招惹了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红颜知己无数。让等待之人空守承诺，自己却逍遥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