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稳住身形,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金色的光柱上,又落在沈默胸口的位置,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躺在地上的沈默,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但那股从胸口涌出的温热感,他察觉到了。
还有一道苍老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响起:“就帮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走。”然后那道声音彻底消失,胸口的温热感也随之褪去,如同潮水退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但系统界面还亮着——他还有不少阴阳点。
他强撑着意识,在脑海中迅速下达指令:“系统,兑换一次性千里传送符。”
【叮!消耗100000阴阳点,成功兑换一次性千里传送符。已放入储物袋。】
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符。
玉符入手温热,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仿佛有一道未激活的灵力在内部静静等待。
他握着玉符,没有立刻激发,而是抬起头,看向被两只灰毛狐狸按住的白灵。
白灵也正看着他,眼眶通红,嘴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沈默手中玉符光芒的一瞬间,掠过了一丝亮光。
沈默没有多说,只是低声道:“过来。”
趁着那些狐狸的注意力都在老狐狸身上,白灵猛地挣开按着她的狐狸,扑向沈默。
她的身形刚到他面前,沈默便已经捏碎了那枚玉符。
金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玉符中涌出,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包裹住,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光圈,在夜色中愈发刺目。
老狐捂着胸口,看到那道光芒亮起的瞬间,它的瞳孔微缩,想要出手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急速扩大,夜风骤然停滞,整片空地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紧接着,光芒猛地一缩,连同那两道身影一起消失在原地。
碎石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和一道淡淡的灵力残痕。
老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道金色的光芒击穿它防御时留下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
“丹圣的传承……”它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分量。它没有追,因为它知道那道传送符的气息已经远在千里之外,追不上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片密林中,两道身影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上。
沈默仰面朝天,呼吸断断续续,衣袍上的血迹和尘土的痕迹混在一起,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白灵跌坐在他身旁,眼眶通红,却撑着没有哭出声,只是俯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指尖上,她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来,将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膝上,仰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模糊的月光。
密林深处,夜风穿过树梢,虫鸣渐起。
沈默闭着眼,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苍白如纸的面容在月光下终于有了一丝安然的轮廓。
千里之外,青丘山的火光渐渐远去,仿佛隔了一整个漫长的夜晚。
青丘山中,银白身影独自站在那片满目疮痍的空地上,夜风拂过它的毛发,带起衣袍般微微的浮动。
月光落在它身上,映出肩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金色光柱击穿它防御时留下的痕迹,虽不致命,却也绝非轻伤。
它站着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才缓缓转过身,朝青丘山深处走去,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传令下去,”它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今日之事,不许外传。封锁山门,加强巡逻,任何人不得外出。老夫需要闭关三日。”守在远处的几只狐狸应声而去,没有多问。
老狐没有再回头,它沿着石阶一步步走回青丘山深处,走进一座安静的石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月光隔绝在外。
它盘膝坐下,闭上眼,那道金色的灵力残留在它的经脉中,虽已消散大半,却依然带着一股隐隐的灼痛,它运转灵力,开始一点一点地清除那道残留的灵力。
丹圣的传承,确实不容小觑。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片密林中,沈默依然枕在白灵膝上,呼吸平稳,但脸色依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灵没有催促他醒来,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用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和血迹黏住的碎发。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守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沈默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